十一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凌晨时分，雪花就飘了下来，等韩梦晨早上到教室时，窗玻璃上已经蒙了层薄霜，教室里的暖气还没修好，冷得人指尖发僵。
韩梦晨的手本来就容易凉，一到冬天，指尖总冻得发红，连握笔都要费些力气。那天早读课，她缩着手指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道道虚浮的线，心里正着急，忽然感觉手背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住了——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橘子味，是个粉色的暖手宝。
“我妈早上塞给我的，说今天降温，”金莉冉的声音凑在耳边，轻轻的，带着点热气，扫过韩梦晨的耳廓，“我手热，不怕冷，给你用。”
韩梦晨握着暖手宝，冰凉的指尖渐渐被暖意裹住，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她不敢转头，怕金莉冉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根，只盯着草稿纸上的物理公式，小声说了句“谢谢”。
金莉冉没再说话，只是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对着课本小声背书。韩梦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金莉冉的马尾上，发梢沾着点雪粒子，亮晶晶的；她背书时会轻轻晃头，嘴唇动得很快，像只认真的小松鼠。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的声音细细簌簌，韩梦晨忽然觉得，这冷得让人发抖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那天放学，金莉冉拉着韩梦晨去操场看雪。雪下得不大，落在跑道上，铺了层薄薄的白，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金莉冉跑在前面，偶尔回头朝她挥手，马尾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晨晨，你看！”金莉冉停在操场中央，弯腰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然后抬头朝她笑，“好看吗？”
韩梦晨站在原地，看着雪地里的爱心，又看着金莉冉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忽然酸了酸。她想走过去，想把暖手宝递回给金莉冉，想说“你别冻着了”，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快走吧，天快黑了”。
金莉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回她身边：“好！那我们去买热红薯吧，校门口的阿姨今天肯定出摊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金莉冉一直在说学校里的趣事——说语文课代表把“窈窕淑女”念成了“窈窕叔女”，说体育课上男生打篮球摔了个屁股墩——韩梦晨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暖手宝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走到校门口，金莉冉果然看到了卖红薯的阿姨，赶紧跑过去，掏出钱包买了两个。她把热乎的红薯递给韩梦晨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吃！你快吃！”
韩梦晨接过红薯，指尖碰到金莉冉的手，还是那么暖。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气裹着心，却忽然尝到了一点涩——她想起刚才雪地里的爱心，想起金莉冉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话，像有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分别时，金莉冉把暖手宝塞回她手里：“明天我再给你带新的，这个你先拿着。”韩梦晨点头，看着金莉冉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才握紧了手里的暖手宝和红薯。
红薯渐渐凉了，暖手宝的温度却一直没散，像金莉冉的手，像雪地里的阳光，像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在心里，烫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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