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

江澄的话语如惊雷炸响，紫电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站在魏无羡身前，背影挺拔如松，直面昔日盟友与背叛的同族。

蓝曦臣温雅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晚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再清楚不过。”江澄声音冷硬，“云梦江氏的内务，不劳外人插手。至于魏无羡...”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的罪，他的罚，自有我来定夺。”

魏无羡怔怔看着江澄的背影，十三年前的雨夜与此刻重叠，却是截然不同的选择。他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蓝忘机上前一步，避尘剑未出鞘，寒意已至：“魏婴，必须带走。”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金凌下意识地握紧岁华，站在江澄身侧：“含光君，这是我舅舅的决定！”

大长老江晟厉声道：“江晚吟！你竟为这邪魔与百家为敌！可知后果？！”

“后果？”江澄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十三年前，我为了所谓的后果，失去了所有！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再从我这夺走什么！”

紫电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盘旋殿顶！与此同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忠于江澄的弟子们已经赶到，将大殿团团围住！

蓝曦臣面色终于沉下：“晚吟，你这是要动手？”

“是你们逼我的。”江澄眼中紫电闪烁，“三息之内，不退出莲花坞，休怪江某无情！”

剑拔弩张之际，魏无羡忽然轻笑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好一场大戏啊。”魏无羡慢悠悠地走到江澄身边，与他并肩，“可惜，你们都被耍了。”

他目光扫过蓝氏兄弟，又看向江氏长老们：“你们真以为，今日之事只是为了抓我这个小人物？”

蓝忘机冷声道：“何意？”

魏无羡从怀中取出那瓶血池水，拔开塞子，诡异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认识这个吗？刚从你们口中的‘禁地’取来的。里面有不下百人的血气，还有各种禁药...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长老们，“有在座某几位长老特有的灵脉气息。”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

“胡说八道！”江宏厉声道，“休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魏无羡笑容变冷，“你们与温氏余孽合作，在禁地培育血莲，制造伪丹，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今日发难，不过是因为事情败露，想找替罪羊罢了！”

他转向蓝曦臣：“泽芜君，你们蓝氏可知道，这些伪丹最终流向了哪里？”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西北方向，岐山旧地。你们猜，是谁在接收这些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宝贝’？”

蓝曦臣面色微变。蓝忘机握紧了避尘。

魏无羡又看向江晟：“大长老，你闭关多年的儿子，三年前走火入魔金丹尽碎，如今却修为大进...用的是哪种灵丹妙药啊？”

江晟脸色瞬间惨白。

金凌趁机高声道：“我已传讯给小叔和聂宗主！他们正在赶来！孰是孰非，很快便知！”

局面瞬间逆转。

蓝曦臣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缓缓收剑：“此事，蓝氏需要调查。若真如所言...”他看向几位长老，目光转冷，“蓝氏绝不姑息。”

江澄冷笑：“不送。”

蓝氏众人离去后，殿内只剩下江氏内部人马。

江澄一步步走向几位长老，紫电嘶鸣：“现在，该清理门户了。”

江晟突然狂笑：“清理门户？江晚吟！你以为你赢了？”他猛地撕开衣襟，胸口赫然镶嵌着一枚血色伪丹！“主上赐予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露出伪丹，能量暴走！

“他们也要自爆！”魏无羡大喝。

江澄却早有准备，双手结印：“九天雷狱，起！”

整个莲花坞的防御大阵瞬间激活，雷霆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巨大牢笼，将几位长老困在其中！

“没用的！”江晟狂笑，“主上赐予的伪丹能吸收一切灵力！”

果然，雷霆被伪丹迅速吸收，几位长老气息暴涨，身体开始膨胀！

魏无羡急道：“江澄！他们的伪丹与你的金丹同源，能吸收你的灵力！必须用相反的力量！”

相反的力量？江澄一愣。

魏无羡已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血色符阵：“鬼道克正道，怨气克灵气！帮我稳住它！”

江澄瞬间明白，毫不犹豫地将紫电灵力注入符阵——不是攻击，而是维持！

紫电与鬼道再次融合，形成一个黑白旋转的太极图印，压向雷狱中的众人！

“不——！”长老们惊恐地发现，伪丹无法吸收这种相克相生的力量，开始剧烈震荡！

轰隆巨响中，雷狱内光芒爆闪！

当光芒散去，几位长老瘫倒在地，胸口的伪丹布满裂纹，灵力尽失。

“废了他们的修为，关入水牢。”江澄冷声下令，转身走向殿外，“魏无羡，跟我来。”

莲花坞最高处的观星阁。夜色已深，星河璀璨。

江澄负手而立，望着脚下逐渐恢复平静的莲花坞。

“今日多谢。”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魏无羡挑眉：“哟，江宗主居然会说谢谢？”

江澄转身，目光复杂：“为什么回来？”

魏无羡笑容淡去：“我说了，追查真相。”

“只是这样？”

沉默良久，魏无羡轻声道：“也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江澄嗤笑：“如你所见，一团糟。”

“但你在努力。”魏无羡看向他，“一直都很努力。”

又是长久的沉默。夜风吹拂，带着莲花的清香。

“那个巫尊，”江澄突然道，“你了解多少？”

魏无羡神色凝重：“很少。只知道他精通上古邪术，甚至可能在温若寒之上。当年乱葬岗一战，我以为消灭了他，看来只是分身。”

“他的目的？”

“不清楚。但伪丹、血莲、复活温旭...似乎都在进行某种实验。”魏无羡沉吟，“他提到‘那个仪式’和‘成就神明’...恐怕所图极大。”

江澄皱眉：“必须尽快查清。”

“当务之急是整顿内部。”魏无羡提醒，“今日虽拿下主谋，但难保没有其他潜伏者。”

江澄点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他忽然看向魏无羡，“你...暂时留下。”

魏无羡一愣。

江澄语气生硬：“你需要庇护，我需要帮手。各取所需。”

魏无羡慢慢笑了：“好。各取所需。”

星河之下，十三年的隔阂似乎稍稍消融。

但两人都明白，暗流远未平息。巫尊仍在暗处，伪丹流向成谜，而仙门百家对魏无羡的敌意也未消除。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数日后，深夜。魏无羡独自在客房研究血莲样本，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他悄然出门，循着波动来到莲花坞后山。月光下，一个黑袍人正在等待。

“好久不见，魏公子。”那人转身，掀开兜帽——竟是本该在乱葬岗魂飞魄散的薛洋！

魏无羡瞳孔收缩：“你...没死？”

薛洋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惊不惊喜？是巫尊大人救了我。”他把玩着手中的降灾剑，“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薛洋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惊喜’，在岐山等你。”

话音未落，薛洋已化作黑雾消散。

魏无羡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凝重的脸上。

岐山...温氏旧地。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了。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