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私塾就开起来了。
就在王昭君院子里的桃树下,村民们搬来了几张旧桌子、几条长凳,孩子们拿着自家的小板凳,蹦蹦跳跳地来上课。
王昭君穿着淡蓝色的布裙,坐在桃树下,手里拿着课本,教孩子们读“天地人,你我他”,声音温柔得像桃花蜜。
李白坐在山坡上,听着桃林里传来的读书声和笑声,嘴角不自觉地牵起笑意。
他拿出竹笛,轻轻吹了起来,笛声和读书声交织在一起,绕着桃林打转,像一首温暖的歌。
王昭君听到笛声,读课文的声音顿了顿。
她抬头望向山坡的方向,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好像有这个人在,不管他是谁,她都不用害怕。
私塾的日子很热闹,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温柔的王老师,会把家里的糖果偷偷塞给她,会拉着她的手,让她讲江南以外的故事。
王昭君不知道江南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却总能凭着模糊的感觉,讲些关于雪山、草原的片段,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
“王老师,你讲的地方真好听,像梦里一样。”
其实那些不是梦里的地方,是她遗忘的记忆。
比如她会无意识地教孩子们写北夷的文字,写“腾格里”(天空)、写“那达慕”(盛会),写的时候手指会很熟练,写完却不记得这些字的意思。
比如她看到孩子们玩玉佩,会忽然愣住,想起自己手里的冰蓝色玉佩,觉得它应该和另一枚金色的玉佩放在一起,却想不起那枚金色玉佩是谁的。
这天午后,下了一场小雨。
孩子们放学回家了,王昭君坐在屋檐下,看着雨打在桃树上,花瓣落在水里,顺着溪水漂走。
她又听到了笛声,这次的笛声带着一丝怅然,像在怀念什么。
她起身撑着伞,循着笛声的方向走去。
雨丝很细,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山坡下时,她看到李白坐在草棚里,手里握着竹笛,火塘里的火快灭了,他却没注意,只是看着桃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温柔。
“李白。”她轻声唤他。
李白猛地回头,看到她撑着伞站在雨里,连忙起身:“你怎么来了?下雨天路滑,快进来躲躲雨。”
草棚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王昭君看着李白的白发,又看着他手里的竹笛,轻声问:“这笛声,是你吹的吗?”
“是。”李白点头,把竹笛轻轻放在一边,“吵到你了吗?”
“没有。”王昭君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觉得这笛声很熟悉,像在梦里听过。梦里……有个人也给我吹过一样的曲子。”
李白的心脏猛地一跳,却很快平复下来。他轻声问:“梦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记不清了。”王昭君皱着眉,努力回想,“只记得他穿着白衣,好像……头发是黑的。”
李白的眼底掠过一丝伤感,他的头发是因为散尽半生修为才变白的,她忘了这件事,却记得梦里的黑发。
他没有解释,只是拿起竹笛,轻轻吹了一段新的旋律,这段旋律很温柔,像在安慰她:“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吹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