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李白帮着王昭君安顿,劈柴、挑水、整理院子,把水缸灌得满满的,把柴堆得整整齐齐,连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摆得一丝不苟。
村民们偶尔会来送些蔬菜和鸡蛋,笑着问他和王昭君是什么关系,李白总是笑着回答:“是故人,她身子弱,我来帮她安顿好,就走。”
王昭君听到这话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问他“你要去哪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记得他是谁,没资格留他。
李白其实没走,他在桃林外的山坡上搭了一间简陋的草棚,草棚里只有一张竹床、一个火塘,还有一支他从长安带来的竹笛。
每天清晨,他会看着王昭君推开院门,去溪边挑水。
每天傍晚,他会看着她坐在窗前读书,直到屋里的灯亮起。
看到她经常会对着桃树发呆,他就悄悄吹起笛子,笛声很轻,像风拂过桃花,飘进她的院子里。
桃源村的清晨总带着桃花的香气。
王昭君习惯早起,提着木桶去溪边挑水。
路过桃林时,总能听到一阵淡淡的笛声,笛声温柔得像春雨,绕着枝头的桃花打转,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可每次她望向桃林深处,笛声就会悄悄停了,只留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藏在暗处,怕被她发现。
“是谁在吹笛呢?”她轻声呢喃,心里满是疑惑。
这笛声让她觉得熟悉,像在很远的梦里听过,梦里有雪山、有长城,还有一个模糊的白衣人影,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天清晨,她又听到了笛声。
这次她没有立刻张望,而是悄悄藏在一棵桃树后,看着笛声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她看到一个白发男子坐在山坡上,手里握着一支竹笛,白发挥散在风里,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和她心中猜测的一样,是李白。
虽然李白说自己是照顾她的“故人”,可每次看到他的白发,她心里就会莫名地疼,像忘了什么重要的约定。
李白其实早就看到了她,他故意放慢了吹笛的节奏,让笛声更软些,怕惊扰了她。
看到她藏在桃树后,他没有起身,只是继续吹着,眼神落在她的方向,像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笛声停了时,王昭君悄悄转身,提着木桶往溪边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
她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有一片很大的桃林,一个白衣男子牵着她的手,在桃树下散步,他手里也拿着一支竹笛,吹着和今早一样的旋律。
可梦里的男子是黑头发,不是白头发。
“是我记错了吗?”她坐在溪边,看着水里的倒影,指尖轻轻划过水面。
倒影里的自己,眉眼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怅然,像在寻找什么。
傍晚的时候,村民张婶来送蔬菜,看到王昭君坐在窗前发呆,笑着说:“王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孤单呀?村里的孩子们都没地方读书,你要是愿意,不如开个私塾,教孩子们认字吧?”
王昭君眼睛一亮,她喜欢读书写字,要是能教孩子们,日子会更热闹些。
她立刻点头:“好呀!可是……我能教好吗?”
“怎么教不好?”张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孩子们肯定喜欢。我这就去跟村里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