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然后又活了。
这听起来好像只能出现在小说里的开挂情节,竟然在我吴邪身上发生了?!
我回来了。回到了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还没正式接手三叔那边破事,人生最大的烦恼是毕业论文和找工作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心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小哥!张起灵!
老子回来了!这辈子不用你再来找我,不用你替我守门,不用你承受那些该死的命运!我来找你!我们重新开始,这次一定……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无视了室友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立刻!马上!
凭借着我对他过往零星叙述的记忆,以及上辈子查他资料时知道的那些碎片,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校门,跳上公交车,直奔那个模糊的地址——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那个老旧的小区租房子住吧?
一路上,我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车窗外的风景是记忆里十多年前的模样,带着一种泛黄的鲜活。我贪婪地看着,心里一遍遍演练着见到他第一面要说什么。
“嘿,小哥,好久不见?”——不行,太傻了,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我。 “张起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更傻,像拙劣的搭讪。 直接扑上去抱住?——大概率会被他当成神经病或者袭击者,直接一个过肩摔撂倒。
…
…
…
纠结了一路,公交车终于到站。我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里的路线钻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心情激动又忐忑,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那棵老槐树下的长椅映入眼帘。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年轻的张起灵。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淡然。只是比起后世那沉淀了百年孤寂的沉静,此刻的他,似乎稍微……多了那么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青涩气息?
狂喜瞬间冲上顶峰,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喊出他的名字。
然而,下一秒,我的笑容和脚步一起僵在了原地。
一个女孩小跑着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笑容明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女孩长得挺清秀,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的邻家女孩类型。
???
而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然地接过了水,甚至……甚至微微侧头听那女孩说话。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前世几十年相伴的画面疯狂涌现,雨村养老时他安静坐在我身边晒太阳的侧影,青铜门前他毅然决然推开我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那些刻骨铭心的羁绊和最终相守的幸福,在此刻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老子陪你风里来雨里去一辈子,为你出生入死,为你熬干了心血,好不容易熬到白头相守,你他妈居然在这给我岁月静好地谈!女!朋!友?!
靠!
一股强烈的酸意和委屈直冲鼻腔和眼眶,嫉妒的火苗“噌”地一下燃遍全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忘了福建雨村的夕阳和院子里晒的腊肉!
但我不能。
我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用尽全身力气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是谁?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吴邪。一个对他而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那女孩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哥……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可能、也许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上扬的弧度?
我操!
内心火山彻底爆发,熔岩滚滚。
冷静,吴邪,冷静!你是重活一世的人,你有的是时间和经验!不就是个女朋友吗?上辈子连青铜门都拦不住老子,这辈子还怕个妹子?
掰弯他!必须掰弯这个“陌生”的直男小哥!
把他抢回来!
目标瞬间明确,斗志(和醋意)熊熊燃烧。
我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乱的头发,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有点惊喜,然后抬脚,朝着槐树下那对“璧人”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张起灵,你给老子等着!这辈子,你旁边那个位置,只能是我吴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