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别后,申厦蓝正在回府的路上,忽然一阵惊雷滚滚,她看了眼天空,早已是黑云密布压城,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的席卷。
她没有多想,转过身去追与自己“兵分两路”的郑雅贤——无论怎么说,好歹也是金身之躯,可不能受什么伤害,她一路奔跑着,看见街边卖伞人,急匆匆从腰带上解下半贯铜钱,扔向了小贩,又立马抽了一把伞往前跑着
“诶!这位公子!给多了!”
卖伞人见那半贯钱,连忙朝着申厦蓝跑走的方向喊着
“多谢先生!不必找了!”
传回的却是一女声,小贩一面纳闷,一面又立马好好地收起了那钱——这已将近是他一月的盈利了
很快,雨水如黄豆般落下了人间,同时,在一个巷子的巷尾,申厦蓝看见了孤身一人走在路上的郑雅贤,她正欲前去,却看到几个佣人与她们对向而来,撑着伞将郑雅贤纳入伞下,申厦蓝连忙侧身躲到墙后——看见郑雅贤有人伺候着,才放下心来,但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爽之意
“申统领!”
申厦蓝全身上下抖了一下,立马走出巷尾,伞也来不及打,淋着雨就走近了过去
“早就发现你了,怎么不追上来?”
“公主既有人服侍,臣也不便前来,望公主降罪”
郑雅贤看着半跪在雨地里的申厦蓝,雨水从梳在脑后的发辫滴落,衣服也湿透了
郑雅贤拿过其中一个侍从手上的伞,微微侧在申厦蓝头顶,又一把夺过申厦蓝的伞,那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伞
“降罪?那便罚你,没收你的伞,不过我也不愿意你淋雨回家,多不体面,你,把这把伞拿去吧”
郑雅贤将手中的伞放在申厦蓝身边的地面上,便转身离去,手里还拿着申厦蓝的那“半贯铜钱”
申厦蓝愣了片刻,才拿起脚边的伞,慢慢撑起,走回了府
“统领!统领!您怎么,淋成这样?”
“无妨。”
“您是运气不好,遇见这么个天”
“并非。”
玉官国的朝堂上,群臣在大殿里你言我语,激烈地讨论这些什么
“大王驾到——”
一个高大而须髯微白的男人身着黄袍坐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禀大王,近些日子卫羽在边境布兵,架起了二十一台炮台,还扎了帐篷”
“大王,卫羽人的心那是天下皆知!”
“大王!若我国无任何的防御措施,那可是应了那卫羽人的心啊!”
“请大王发兵布防!卫我玉官天国!”
玉官王靠在龙椅上,轻揉着太阳穴,听着群臣争辩,一言不发
“军备之战,虽未挑破,但是仍然威胁着我玉官啊,请大王务必……”
“那你说说,”王终于开了口,“你去吗?你去守着边疆?卫羽一日不退兵,你就一日不回朝?”
原本喧闹的朝堂逐渐安静下来,
“嗯?不说?不是有千言万语要与寡人言?千言万语何在?”
“大王,忠武侯求见。”
一个宦官走近前来,轻声说着
“申傲元?”
堂中一片喧闹
“忠武侯可是开国功臣啊,那可是被先王亲封的侯爷啊”
“陛下……与忠武侯……”
“嘘——这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王挥了挥手,
“让他等着。”
所以说这皇城内外风雨不同,堂上乌云盖顶,宫外双燕掠空。正值春和景明,一片晴空。
“小主,今日天气不错啊,您是否愿意……外出走走?”
郑雅贤正描着画布上的杏花,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走的,一个人雅兴正好呢”
郑雅贤画着画着,突然抬起头
“我的弓箭是否还能使用?”郑雅贤很久没有拉过弓了,突然的问起,让下人还有些不解
“一直保养着呢,您……”
“去,去忠武侯府,请申统领来,告诉她,我想去城郊跑马”
“啊……您……”
“少废话,去。”
郑雅贤拿过弓箭,拉了拉,还行,换了身男装,将发髻束城男子模样,背上箭筒,拿上一柄剑——那是来自她家乡卫羽的剑,又拿起弓,走出了公主府。
果然,那个与她一面之缘的统领早已等候在了府外,她刚刚欲跪,郑雅贤一把捞住她的手臂,她抬眼看着她
“不必多礼,只你我二人”
“礼不可……”
“这是命令”
“是。”申厦蓝说着,站起身,郑雅贤的手却还放在自己臂下,她不敢动
郑雅贤也才注意到,慌忙收回了手,上了申厦蓝备的马车
“那出发的”
“您真的不带个随从?”
“不必,他们身手到不如你”
“是。”申厦蓝说着,赶上马车便前往了城郊
一路上,二人无言,只一路鸟语花香,
“申统领也是勇气可嘉”
申厦蓝坐在车前,听车中郑雅贤半笑不笑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
“公主何出此言”
“你将我带走,我也未禀我父王,要是有了什么岔子,你有几条命担着?”
申厦蓝停下马车,俯身对车内说了一句
“臣只这贱命一条,便交在公主手里了。”
郑雅贤听着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轻笑出声
“公主为何发笑?”
“没有为什么”
到了城郊,郑雅贤下车时,突然看到悄悄咳嗽的申厦蓝
“身体抱恙?”
“没有,多谢公主关照”
郑雅贤眼珠一转
“我只是担心没人陪我跑马了”
申厦蓝摸了摸鼻梁,笑了笑
“在这里,只有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