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307宿舍的门就没关上过。
马嘉祺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对,把那面墙打开,不用留了。

……不,整面都拆

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丁程鑫站在门边接应陆续赶到的各部门人员,跟每一个上楼的人简单交代位置和情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动作不停,递手套、指方向、确认进场顺序
刘耀文和严浩翔守在一楼楼梯口,拦住了好几拨试图混上楼的学生。
有个男生拎着相机想往上冲,被刘耀文一把按住肩膀:

同学

上面施工,危险,不能上。
"我就拍一张!"

一张也不行,你看那边
刘耀文朝门外努了努嘴

警戒线外拍,能拍到什么算什么。
男生看了一眼门口的警戒线,又看了一眼刘耀文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老老实实退回去了。
贺峻霖站在走廊另一头,举着对讲机在协调楼下的车辆停放:

对

技术组那辆车往东挪两个车位,别堵着消防通道。

……行

到了让他们直接上六楼。
张真源和姜屿站在307室内,两个人正对着那面墙看。
墙上已经画好了切割线,技术组的人拿着电钻在旁边等着,只等一声令下就开始拆。

你确定是从这面墙开始?
张真源偏头问姜屿。
姜屿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续的热茶,点了点头:

从这面开始往里打,打到五十公分左右会碰到旧墙的砖层

到时候换小钻头

慢慢来,别急。
技术人员点头,戴上护目镜,启动了电钻。
嗡鸣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墙壁碎屑簌簌地往下掉,粉尘在阳光里浮成一片金色的雾。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技术组、刑侦、特警、还有几个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是领导的人站在外围低声交谈。
宋亚轩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勘验箱,放在靠窗的桌上打开,把提取样品的工具一一摆好。

这边有发现。
打孔的人忽然停了手,后退一步。
电钻的钻头卡在墙体深处没拔出来,但钻头带出来的那一截粉末颜色不一样了
不再是淡灰色的水泥,而是更暗的褐色,带一点点黏。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马嘉祺挂断电话走进来,站在那面墙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钻头带出来的粉末。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继续

慢一点,不要急。
技术人员重新启动电钻,这次速度放慢了很多。
墙体一层一层地被剥开,碎屑落在地上积成一小堆。
钻头推进了大约十五公分之后,碰到了一个硬物,不再往前走了。
"有东西。"
技术人员退开,其他人围了上去。
马嘉祺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那个探出来的洞口,里面黑乎乎的,但能隐约看到一些
深褐色的,像是布料,又像是皮质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继续扩
马嘉祺站起身

把这面墙整个打开。
打孔的位置换成了切割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走廊里响了将近二十分钟。
整面墙从中间被切开了一个大概一米见方的口子,墙体碎块被一块一块地取下来堆在墙角。
口子越来越大,粉尘越来越多,但围在门口的人没有一个后退的。
终于,最后一块墙体被取下来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那面老墙的内侧,贴近夹层的这一面,有一个人的轮廓。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蜷缩在墙体里面的痕迹
人的骨骼、残存的衣物、散落在身边的几样小物件,还有一个已经干枯了,被压扁的什么东西,躺在骨架的腹部位置。
宋亚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戴上手套走过去,蹲在洞口前,用手电仔细照了一下那具骨架的手部。

右手食指……
他说,声音很低

没有。
丁程鑫站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确定吗?

确定
宋亚轩的手电光在那截断口处停了一下

断面整齐,边缘有齿痕

不是自然脱落的。

和其他四具尸体的手指损伤一致?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致。
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人的呼吸声。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对讲机还贴在嘴边,但他已经忘了说话。
刘耀文从楼梯口走上来,刚想问怎么了,看到室内那面被打开的墙和墙里蜷缩的人形轮廓,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姜镜璃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洞口前,低头看着那具蜷缩的骨架。
她看了很久,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骨架腹部那个干枯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婴儿。
青紫色的皮肤已经完全干瘪
像一块风化的皮革,蜷缩在那位母亲的怀抱里,保持着被遗忘了四十年的姿势。1
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