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鼓未歇宫墙漏断,五更三点,铜壶滴箭声声催命。
御道尽头,摘星台孤峰突起,石阶九百九十九级,级级凿“天罡星纹”,夜雨中泛着幽蓝冷光。
帝姚抱太后归殿,暂稳局势;却趁御林换防,携杨戬潜出麟德侧门。
她换内侍青衣,戴雨笠;杨戬玄袍外披织金斗篷,帽檐低压,遮了额间天眼。
两影溶入暗雨,一路避过巡逻铜锣,至摘星台下。
阶口守兵十二,持戟列“北斗”形,戟尖悬镇星灯,灯光触雨不熄,映出淡淡银辉。
杨戬指尖微弹,雨丝凝冰,化作薄刃,沿灯罩裂隙钻入,“嗤”一声轻响,十二盏灯同时灭。
守兵惊觉,尚未来得及喝问,冰雾已扑面,众人软倒,甲叶撞地,只闻细碎金属声。
帝姚抬首,石阶尽头,高台入云,星纹在暗里像一条蜿蜒的银河流向天际。
她深吸一气,与杨戬并肩,踏雨登阶。每一步,靴底与星纹摩擦,溅起幽蓝火花,似在提醒——此行,逆天改命。二、净世镜台摘星台顶,方广十丈,中央铜铸“净世镜”高悬,镜背铭“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八字,古篆凸出,积满鸟粪尘灰。
镜下石坛,刻“二十八宿”凹槽,槽内早无星石,只剩细碎黑沙——那是旧火焚星后的余烬。
净世镜正对帝京中轴,镜面向月,月轮被乌云啃噬大半,光色惨白。
帝姚解下双玉璧,裂痕中黑气缠绕,像活物呼吸。
她双手捧玉,对镜高举,月华被镜面折射,汇成一束冷银光柱,罩住玉璧。
黑气遇光,发出“滋滋”哀鸣,化作细蛇,欲逃回裂痕。
杨戬并指,以刀背划破掌心,血珠滚落,滴入镜背古篆,血沿铭文游走,将八字逐一染红。
净世镜轰然低鸣,镜面月华转赤,像一轮血月升起,光柱由银变红,照得玉璧通透,火纹与司法印交错浮现,清晰得几乎刺眼。
黑气被血月之光强行拉出,于镜台上方凝成一枚漆黑火核,火核表面,隐约现出半张人脸——五官扭曲,竟是祁昶!三、星图补玉火核尖啸,声波震得铜镜嗡嗡作响,镜台四周星纹凹槽黑沙飞旋,似要重聚成柱。
帝姚咬破舌尖,一口心血喷在玉璧,火纹得女娲血,瞬间大亮,化作五条细小火龙,缠住黑火核。
杨戬双手结印,司法神印自胸口浮现,银光化链,穿过火龙间隙,锁紧火核。
“以司法之名,缚汝罪火!”
火核被龙与链交缠,发出“咔咔”碎裂声,表面人脸扭曲更甚,张口吐出人言:“七日将半,旧律当立,新天必焚!”
帝姚抬眸,眼底映着火光,声音冷彻:“那便先焚你!”
五指收拢,火龙首首交击,火核被生生挤碎,化作漫天黑灰,被血月之光蒸腾无形。
与此同时,玉璧裂痕开始愈合,火纹与司法印重新咬合,光芒由杂乱转温润,像破镜重圆。
净世镜台似得指令,二十八宿凹槽黑沙自动排出,点点银辉从镜背洒落,凝成星石,颗颗嵌入凹槽,星图补齐,铜镜发出“咚”一声悠鸣——
第四根火纹柱,阵基被毁,星图复位,旧火再失一域。四、天狱反噬火核消散刹那,远在天狱最深处,祭坛主柱猛地一震。
锁链狂舞,裁决印残片发出尖锐嘶鸣,似感应到“分身”被灭。
祭坛阴影里,一道披黑袍的人影踉跄后退,面具碎裂半边,露出苍白下颌,唇角渗血。
“净世镜……竟能补玉!”
他抬手,五指被反噬火纹烧得焦黑,却忍痛掐诀,祭坛四周火纹柱光芒大涨,剩余五柱虚影投上穹顶,结成一只漆黑火凤,凤眼紧闭,似在等待最后点睛。
“还有三日……”
嘶哑低笑回荡,天狱铁门轰然阖上,锁住即将出笼的灾厄。
而帝都摘星台,血月光柱渐收,净世镜复归冷白,星纹隐去,只余一地清辉,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五、红线回暖镜台前,帝姚力竭,双膝一软,杨戬探臂揽住。
她抬眸,唇色苍白,却弯眼笑:“玉补好了,真君欠我一次。”
杨戬指腹擦过她额前冷汗,声音低哑:“此后,所有欠你的,我用余生还。”
红线在两人腕间重新亮起,由暗紫转赤金,像冬烬里重燃的火苗,轻轻跳动。
乌云散去,月轮圆满,清辉洒落,映得摘星台一片银白。
帝姚靠于他肩,望向天际,轻声:“还剩三根。”
杨戬“嗯”了一声,打横抱起她,踏过星纹石阶,一步步走向台下风雨。
更鼓六响,长夜将尽,而他们知道——
真正的暗潮,才刚被月光逼出轮廓;七日之局,第四日,终以血与星,补全一道裂缝,也撕开更深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