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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都市:幕布后的血与泪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炸开:

——拥挤摇晃的车厢,妈妈温暖的手突然松开……

——被挤倒在地,红色的裙角被人踩住……

——慌乱中,音乐盒脱手飞出,滚落,掉进了车厢连接处的缝隙……

——黑暗,颠簸,爬行,追着那隐约的音乐声(盒盖弹开自动播放了一小段)……

——冰冷的、漫过脚踝的水……越来越多……

——窒息,黑暗,最后是永恒的寒冷与孤独……

“啊——!”墨白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煞白,音乐盒差点脱手。那些溺亡前的绝望和痛苦,瞬间的恐惧与漫长的冰冷,几乎将他吞噬。

“墨白!”林倩连忙扶住他。

老周则警惕地举起绝缘杆,头灯四处扫射。隧道里的灯光,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水腥气。

走调的、断断续续的《天鹅湖》旋律,不知从何处,幽幽地响了起来。

比在车厢里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哀戚,更加……近在咫尺。

他们头顶的检修灯,“砰”“砰”几声,接连爆裂!碎片四溅。

黑暗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只剩下他们手中的头灯和电筒光束,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迅速弥漫的冰冷白雾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

在翻滚的雾气和黑暗深处,一个湿漉漉的、小小的红色身影,缓缓浮现。

苏晓晓,不再局限于车厢的座位。她直接出现在了隧道中,站在铁轨之上,白色的眼睛透过雾气,“望”着墨白手中的音乐盒,又缓缓抬起,看向他们三人。

这一次,她的脸上,除了悲伤,似乎还多了一丝清晰的……期盼。

归家的路标已经找到。

但如何将一个困在“岔口”七年的灵魂,送回她母亲身边?

冰冷的隧道里,墨白紧紧握着那冰冷的音乐盒,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不仅要面对一个迷失的灵体,更要面对这片隧道中,那未知的、连通着不该存在之地的“岔口”。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混合着刺骨的白雾,瞬间吞噬了隧道。老周和林倩的头灯光束像两把颤抖的光剑,徒劳地切割着这片诡异的混沌。空气中《天鹅湖》走调的旋律时断时续, 仿佛随时会卡死在某个绝望的音符上。

苏晓晓的身影站在铁轨中央,湿透的红裙子紧贴着她瘦小的轮廓,水珠不断从裙角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轻响。她没有立刻逼近,只是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凝视”着墨白手中的音乐盒。

墨白能感到那目光中的渴望与畏惧交织。音乐盒是她与生者世界的最后纽带,是“家”的象征,但触碰它,是否也意味着重温溺亡的痛苦?

“别慌,稳住。”老周的声音在颤抖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惊惧,但手上的绝缘长杆握得很稳,他挡在了墨白和林倩身前一小步的位置。“她现在的‘浓度’……太高了。这片地方不对劲。”

林倩紧握着强光电筒,光束在苏晓晓和周围翻滚的雾气间来回扫动:“我们……我们怎么把音乐盒还给她?直接递过去?”

“不行,”墨白喘息着,努力平复脑海中残留的溺亡记忆带来的冲击,“她现在不完全在那里……她在‘岔口’的边缘。直接接触可能会把我们拉进去,或者让她彻底迷失。”

他想起阿兰事件中,真相的揭露和公之于众才让怨气平息。对于苏晓晓,光找到信物或许不够,必须完成某种“仪式”或“了结”,帮助她跨越这生死之间的“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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