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知许，再见

密室里的日子，暗无天日。

宋知许不说话。

她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躺在石台上，看着头顶那盏幽暗的煤油灯。

手腕和脚踝上的缚神索还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那是丁程鑫妖力的具象化，也是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她觉得丁程鑫疯了。

不可理喻，自私，暴戾。

她爱他，但他现在的行为，和那些想要吃掉他内丹的妖怪有什么区别？都是想把他的“长生不老药”据为己有。

丁程鑫每天都会来。

他会给她带最好吃的点心，最柔软的锦被，会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她的脸颊。

但他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疯狂一日日沉淀，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把一碗熬得粘稠的燕窝递到她嘴边。

宋知许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丁程鑫的手僵在半空。

他放下碗，手指轻轻抚过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声音沙哑

宋知许依旧不理他。

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一个连自由都要剥夺的爱，太沉重了。

这种僵持持续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城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因为战乱而失去双亲的孤儿，为了给妹妹治病，偷了将军府的粮食，被管家抓起来，要打断双腿。

丁程鑫本该直接下令行刑。

但他看着那个孩子倔强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五百年前，那个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自己。

丁程鑫挥挥手

那孩子磕头如捣蒜

丁程鑫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孩子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是为了保护宋知许才变成这样的。

但如果保护，变成了囚禁，变成了让她痛苦的根源。

那这种保护，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宋知许在昏睡中，感觉手腕上的锁链松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到丁程鑫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在那根缚神索上，一点一点地刻着什么。

宋知许声音沙哑。

丁程鑫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低声说

他放下刻刀，轻轻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锁链。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宋知许愣住了。

她看着那双终于褪去疯狂、只剩下脆弱的眼睛，心里那堵坚冰筑起的墙，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丁程鑫打断她

从那天起，丁程鑫变了。

他撤掉了密室外的守卫，也不再强迫她做任何事。

他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讨好。

宋知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怨气也渐渐消散了。

她想，算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留下吧。

至少，他们还相爱。

为了纪念这个决定，宋知许用将军府后院的一截废弃铁轨，亲手打磨了两枚粗糙的对戒。

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有金属的质朴和冰冷。

她把其中一枚套在丁程鑫的无名指上。

她笑着说

丁程鑫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眶瞬间红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另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声音哽咽

那天晚上，丁程鑫一夜未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宋知许恬静的睡颜，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粗糙的戒指。

他突然想通了。

他很爱她。

爱到想把她揉进骨血，爱到想让她永远只属于他。

但他更想让她快乐。

如果留下来，会让她精神萎靡，会让她失去光彩，那他宁愿放手。

她要走，肯定是有她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他不能那么自私。

第二天清晨。

宋知许醒来时，发现丁程鑫已经做好了早饭。

桌子上，摆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粥。

丁程鑫笑着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知许觉得奇怪。

今天的丁程鑫，好像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像是……诀别。

丁程鑫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糕

吃完饭，丁程鑫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将军府的后院。

那里种满了她喜欢的梅花。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宋知许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丁程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宋知许慌了

丁程鑫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模糊。

宋知许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

丁程鑫反握住她的手，将那枚粗糙的对戒贴在心口

传送的光芒大盛。

宋知许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

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因为光芒的照射，突然松动，掉落在了地上。

宋知许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唤。

丁程鑫看着那枚掉落的戒指，缓缓弯下腰，将它捡起。

他擦去戒指上的灰尘，然后，极其郑重地，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

“叮。”

戒指扣紧的声音，清脆悦耳。

丁程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满地的梅花，嘴角勾起一个凄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