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耀文果然教她摔跤了。
空地。枯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宋知许裹着两层兽皮还是觉得冷,刘耀文赤着上身,站在风里,像没感觉一样。
他把兽皮外套脱了铺在地上

“摔的时候会倒,铺一下没那么硬。”
“你直接让我摔你铺的衣服上?”


“嗯。”
“那你呢?”


“我摔地上。”
宋知许看了看地上那些枯草和碎石块
“你不疼吗?”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因为真的不疼。”
宋知许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教什么?”

她问。

“先教你被抓住的时候怎么挣开。”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箍住,“挣。”
宋知许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用技巧。不是力气。”
“我用了技巧啊。”


“你用的是蛮力。力气不够,蛮力没用。”
他松开她的手

“你被抓住的时候,不要往反方向挣。抓你的人力气比你大,你挣不开。要顺着他的力,往他用力方向走——不是逃跑,是借力——然后趁他不注意,往他关节反方向转。”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慢慢示范了一遍。宋知许跟着学,试了几次,手腕从他手里滑出去了。

“可以了。”
他说。
“可以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的事最难做好。你刚才做的,大部分狼族小孩都做不到。”
宋知许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因为他们没有你这么弱的,所以不需要学这个招数。”
宋知许噎住。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教你。没有夸也没有损。”
他把外套捡起来重新铺好
“下一个,被抱住的时候怎么挣开。”

他站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手臂,没有碰到她身体,只是虚虚地圈了一个圈

“如果角族的人这样抱你——挣。”
宋知许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不要往前挣。你往前他也往前。往后,撞他的肚子。”
“撞他的肚子?”


“嗯。他吃痛就会松手。你用后脑勺撞他的脸也可以。”
“后脑勺?撞他的脸?”


“嗯。他流鼻血就会松手。”
宋知许想象了一下自己后脑勺撞别人鼻子的画面,觉得有点好笑。
她转身,往后一撞——撞进了他怀里。
刘耀文没有躲,被她撞了个满怀,低头看着她。

“……你撞早了。我还没说开始。”
“你圈着我就开始了。”

她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脸有点烫,耳朵也烫了。

“叮!好感度46。”

“再来。”
他重新站到她身后,环住她的手臂。
这次他说“开始”之后,她用力往后一撞,撞在他的胸口上。他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
他说。
“我用了全力!”


“嗯。力气还是太小。”
“……你到底是在教我摔跤还是在测试我力气有多小?”


“两样都是。再来。”
那一天她练了很久,挣手腕、撞胸口、扭关节、绊腿,摔了无数次。
一开始还有力气爬起来,后来摔在地上就不想动了。刘耀文站在旁边等她缓过来,不催,也不问,等她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

“累了?”
他问。
“累。”


“累了就歇。”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蹲下来拧开水囊递给她。
她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但很解渴。

“你其实不需要学这些。角族的人不会单独来,他们会来一堆。你一个人对一堆,学什么都没用。”
他看着远处的山

“你只要撑到我过来。”
宋知许看着他的侧脸。他在说 “你只要撑到我过来”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遇险,他过来,天经地义。
“你每次都能过来吗?”


“能。”
“要是你离得很远呢?”


“跑快点。”
“你要是受重伤了呢?”


“爬过来。”
宋知许不说话了。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把她被汗浸湿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刘耀文。”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刘耀文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你是第一个。”
宋知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修长的手指,掌心的茧和划痕——打猎、做弓、磨刀磨出来的,每一道都是为了活下去,每一道都跟她没有关系。
但他在用这只手拉她起来,等他把她拉起来了,松开了。

“走吧。”
他转身往营地走

“回去给你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