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林栀清晨拉开窗帘，看见窗外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她呵出一口白气，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沈清野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名是《初雪》。

耳机里流淌出清澈的钢琴声，比往常的曲子更加温柔。林栀靠在窗边听着，雪花静静飘落，仿佛与旋律同步起舞。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才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

“很美。”她回复，“北城下雪了。”

沈清野几乎秒回：“南城也冷了。”

这样简短的对话，却让林栀感到莫名的安心。即使相隔两地，她们依然在共享着同一个季节的变化。

教室里，昭阮和苏禾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发愁。

“数学太难了！”苏禾趴在桌上哀嚎，“昭阮，救救我吧。”

昭阮头也不抬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公式整理好，自己看。”

林栀走过去，看见昭阮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易错点。

“你这不是都写好了嘛。”苏禾笑嘻嘻地凑过去。

昭阮迅速合上本子：“随便写的。”

林栀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禁想起远在明德的宫应月和迟余。她打开四人小组的聊天界面，发了一张北城初雪的照片。

宫应月立刻回复：“哇！我们这边还没下雪！迟余快看！”

迟余：“注意保暖。”

沈清野发来一个雪人的表情。

午休时，林栀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音乐老师找到她，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林栀，有个好消息。市里要举办原创音乐大赛，我觉得你们之前艺术节的作品很有潜力。”

林栀怔了怔：“我们？”

“对，你和沈清野的《蝉鸣时》。”老师说，“如果你们愿意参加，学校可以提供支持。”

晚上视频时，林栀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清野。视频那头，沈清野难得地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你觉得呢？”她问林栀。

“我觉得可以试试。”林栀轻声说，“但是要等你准备好。”

沈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们都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重量。去年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再次站上更大的舞台需要勇气。

第二天，林栀在音乐教室找到了正在练琴的昭阮。出乎意料的是，苏禾不在。

“她去图书馆复习了。”昭阮似乎看出了林栀的疑惑，手指依然在琴键上流动，“数学期中考试快到了。”

林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简单说了音乐比赛的事。昭阮听完，轻轻合上琴盖。

“你应该参加。”她说，“不管沈清野参不参加，你都应该试试。”

“为什么？”

“因为音乐是你的一部分。”昭阮的语气很平静，“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

林栀有些惊讶。这是昭阮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的认可。

“而且，”昭阮补充道，“如果你参加了，说不定能说服沈清野也参加。”

这时苏禾推门进来，脸颊冻得通红：“昭阮！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数学笔记借我看看嘛。”

昭阮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写满笔记的本子：“昨天不是刚给你讲过类似的题？”

林栀看着她们，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羁绊，即使不说出口，也依然牢固地存在着。

晚上，她给沈清野发了条长消息，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最后她写道：“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请记住，音乐从来都不该被恐惧定义。”

几分钟后，沈清野回复：“给我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林栀把精力投入到期末复习中。北城一中的课业比明德繁重，她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一个飘着细雪的傍晚，她收到宫应月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明德中学的操场，也覆上了一层薄雪。照片一角，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是宫应月，另一个安静的应该是迟余。

“我们也下雪啦！”宫应月在消息后面加了一串开心的表情。

林栀笑着保存了照片。距离可以改变很多，但有些联系始终都在。

第三天晚上，沈清野发来视频邀请。接通后，她抱着吉他，背景是熟悉的音乐室。

“我写了一首新歌。”她说，“叫《破茧》。”

旋律响起时，林栀屏住了呼吸。这首歌比之前的作品都要强烈，充满了挣扎与突破的力量。当沈清野唱到“冰雪终将消融，茧中终见天光”时，林栀感到心头一颤。

歌曲结束，沈清野轻声说：“我决定参加比赛。”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林栀觉得春天似乎已经不远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决定，更是沈清野与过去和解的开始。

她打开心愿瓶，取出一张纸条：“勇气是带着恐惧前行。”

这一次，她没有把纸条放回去，而是拍照发给了沈清野。

北城的冬夜很冷，但她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向着光的方向前进。而这条路上，她们从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