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走的那天 雪是烫的
狂风卷着雪粒拍打着窗户,沈清如赤脚站在核桃木地板上,脚趾被冻得发紫,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马嘉祺在她十二岁高烧时买来的毛毯,左手无意识的抠着右手虎口结痂的伤痕
沈清如看着马嘉祺拉着银色站在门外的玄关处,着急忙慌的从楼上跑下来,脚踝撞到最后一阶,疼得她两眼发黑,可她顾不上,马嘉祺正在穿外套,修长的手指系着袖扣,动作一丝不苟
沈清如“小叔叔”
沈清如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住马嘉祺的西装后摆,骨节泛白
马嘉祺转身时,镜片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马嘉祺“清如,回去穿鞋”
马嘉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在讲一道数学题
沈清如摇了摇头,指甲几乎要刺穿他的衣料
沈清如“你答应过我 不会丢下我的……”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马嘉祺沉默很久,久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久到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听到……
马嘉祺“真源会照顾你,他一会就来”
马嘉祺掰开沈清如的手指,力道很轻,却不容抗拒
一把黑伞被塞到沈清如手里,金属伞柄冰冷刺骨
然后 马嘉祺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雪里
沈清如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的背影被雪幕吞噬,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的冬夜,马嘉祺把她从医院接回家的路上,雪花落满他的肩头 那时 他说
马嘉祺“清如,我会一直在”
而现在,雪中远去的车灯,像一句失信的谎言,渐渐熄灭在黑暗里
沈清如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外的玄关处,雪花落在她的脚上 此刻的她 就好像没有了知觉,任那些雪花覆盖在她的脚上 此刻的沈清如就好像一个被抛弃在黑暗里可怜的小猫,直到一束光照在沈清如身上
那束光由远及近,但 始终都是照在她身上的
光停留在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来人身穿黑色大衣,眉头紧锁
张真源“在这站着干什么”
沈清如没有回答 只是面如死灰的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也不顾沈清如什么样子 打横抱起就抄屋子里去,屋子里很暖乎,但此刻 沈清如全身都是冰凉的
张真源把沈清如放在沙发上 又把毯子给沈清如裹上 冰凉的脚也被裹在里面,张真源又把小太阳拿到沈清如面前 打开 暖黄色的光照耀着沈清如身上 张真源看着那无光的双眸 暗暗叹了口气 悄悄拍了张照片
给马嘉祺发了过去
张真源“清如 你还认识我吗”
张真源尽量压低声音 问着沈清如 看到沈清如点头 张真源这才松了口气
张真源“你 收拾东西吗”
沈清如“真源哥哥 小叔叔……还会回来嘛”
看到沈清如那带着泪意可怜的模样 张真源暗暗叹了口气,实在是搞不懂苏砚知为什么把那么可怜的小女孩丢下
张真源“会回来的”
沈清如“骗人,爸爸之前也说妈妈会回来的 可连他也走了”
张真源“别怕 如如,我会陪着你的 一定会的”
沈清如再也憋不住了 扑在张真源怀里 失声痛哭
而张真源则是心满意足的抱着怀里的女孩 安抚
张真源“好了,走吧 阮溪还在家里等你 ”
听到张真源的话 沈清如这才有了反应,张阮溪是张真源的亲妹 和沈清如年龄差不多 沈清如点了点头 却只是径直朝着门口走
张真源眉头一皱 重新像抱小孩子一样抱起沈清如
张真源抬头看着沈清如
张真源“马嘉祺就是让你在家里不穿鞋乱跑的嘛”
张真源“万一被尖锐的东西扎了脚怎么办”
沈清如揽住张真源的脖颈 低眸看着他 突然把脸埋在张真源脖颈,没做回答
张真源叹了口气 随后安抚性的拍了拍沈清如的大腿
张真源“要拿什么东西嘛”
沈清如摇了摇头,起身张真源早就料想到沈清如不会拿走这里的东西的,就连那条毛毯都没有拿走
张真源“好 东西不要了 我们明天去买新的”
张真源说罢 离开了马家 顺带关上了门 沈清如抬头看着那禁闭的门 从这一刻起,她将和马家……没有关系了
十五岁的沈清如 失去了她最爱的人,却也收获了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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