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紧随苏云姮身后出来,只是面色红润,来到苏云姮桌前,拿起公筷,正准备为苏云姮布菜。
苏云姮却是拉他坐下,同时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房中只余她们两人。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但在私底下里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当苏云姮见沈怀瑾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对沈怀瑾说道:“对了,今日早朝礼部尚书提议选秀,孤同意了。”
“此事例来由凤君负责,礼部辅佐,虽然只是小选,但该做的要做好,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太后。”
话音刚落,沈怀瑾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只一瞬间,他的心口就像是被浸了酸辣的棉絮堵住,涩意混着细密的疼,一点一点往上冒,搅得他差点都呼吸不过来。
从大婚那日踏入王府起,沈怀瑾就清楚这一天早晚会来。
当年苏云姮还是皇子时,一心扑在朝政与修行上,后院里统共也就三人,日子虽清淡,却也算安稳,可如今不同了,苏云姮登基为帝。
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本就该有三宫六院,选秀充实后宫,是祖制,是常理,更是朝野上下都默认的“该有的样子”。
道理沈怀瑾都懂,可为什么胸腔里的痛还是止不住?
谁愿意把妻主的目光和宠爱分给旁人?沈怀瑾更不愿意——可他是凤君啊!
凤君的责任担当结结实实的压在沈怀瑾肩上,他应该是宽容大度、贤惠体贴的凤君,他连对此任何的不满都没有喊出来的资格。
沈怀瑾此时看着桌上的菜肴,已经食不下咽,他抬眸看向苏云姮,似是期盼,期盼她并不情愿,并不喜欢。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云姮一脸平静,好似就是在跟沈怀瑾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好似刚刚她们在床榻上的欢愉只是幻觉。
沈怀瑾的心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呼吸都拧成了一团,钝痛密密麻麻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眼泪不受控地涌到眼角,模糊了视线,他慌忙用力眨着眼,想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回去,可睫毛上的水珠却愈发沉甸甸的。
沈怀瑾不想让苏云姮看到他的伤心,认为他小气嫉妒,只好一味的低着头,强压哽咽的回答道:
“臣侍明白,臣侍……会操办好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
苏云姮看到了沈怀瑾的泪水,也听出了沈怀瑾这语气之中带满的酸意与委屈,但她此刻却没有说些什么安抚他的话。
这是做为凤君的责任,苏云姮不会只选秀一次,未来还会有两次三次……甚至是无数次,她不可能每次都向沈怀瑾说些什么,也没有责任说什么。
这只能是靠沈怀瑾自己调整好心态。
因此,苏云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屋内恢复了平静,一直持续到苏云姮放下筷子,结束晚膳。
沈怀瑾早就已经没有心情吃了,只是要陪着苏云姮,而在这段苏云姮故意给他的时间里,沈怀瑾也恢复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