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穿越顾廷炜.56

顾廷煜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待顾偃开说完，才缓缓开口：“爹爹，孩儿确实听说了此事。不过在孩儿看来，三弟此举，虽看似荒唐，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哦？你倒说说，有什么道理？”顾偃开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他本以为顾廷煜会和自己一样反对，毕竟侯府的脸面，长子也该上心。

“三弟是有大本事的人。”顾廷煜语气笃定，眼底满是赞赏，“爹爹忘了？玉泉山一役，三弟以一己之力制服十数名凶神恶煞的贼匪，救了荣姑娘性命；齐国公府喜宴上，面对英国公府四位公子的围攻，三弟从容应对，半成力道便将他们打得三残一死，连陛下都赞他勇武过人，直接封了殿前指挥使。这般武艺，这般能耐，将来只要肯用心，封侯拜相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三弟的性子，爹爹也该知晓。他看似憨直，实则最为执拗，认定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既已当众说要娶曹姑娘，便是真心实意。若是父亲不成全他，以三弟的性子，怕是真的会带着曹姑娘离开侯府，寻一处无人之地隐居。”

顾偃开脸色一沉：“他敢！离开侯府，他能有什么出路？”

“爹爹说笑了。”顾廷煜轻轻摇头，“三弟的本事，何曾需要依附侯府？他武功盖世，又心思纯善，便是离开侯府，凭着一身武艺，无论是从军建功，还是游历江湖，都能闯出一番天地。只是爹爹，您忍心看着三弟远走他乡，从此父子离心，再也见不到他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顾偃开的心上。他看着顾廷煜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石破天平日里虽憨直，却也孝顺，每日请安从不含糊，想起他落水醒来后，那般纯粹懵懂的模样，心里竟泛起几分不舍。可一想到曹锦绣不能生育，他又硬起心肠：“可那曹锦绣不能生育！娶了她，廷炜这一脉便断了香火，我顾家世代传承，岂能容得下这样的事？”

顾廷煜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眸看向顾偃开，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爹爹，孩儿斗胆问一句，当年母亲秦衍云，起初也是难以生养，可爹爹当年，不也是宁可远赴北疆打仗，历经生死，也要执意迎娶娘亲吗？”

“你……”顾偃开猛地一怔，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廷煜会突然提起这件往事。当年他与秦衍云情投意合，可秦衍云身子孱弱，久难有孕，老侯爷和老夫人都劝他另娶，可他偏偏认定了秦衍云，为了能娶她，甚至不惜主动请缨，去北疆戍边，立下赫赫战功，才终于说服了家人。

那段往事，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最大的痛悔。后来他虽如愿娶了秦衍云，可她终究还是没能熬过生产的难关，宁远候府欠下了巨债，难产而死，只留下了顾廷煜这个病弱的儿子。而他，为了宁远侯府的责任，又被迫娶了白若楠，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他时常会想起秦衍云，想起她临死前那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遗憾。

“你怎么能拿那残花败柳和你母亲相比！”顾偃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被戳中痛处的恼怒，也有对亡妻的珍视，“你母亲是东昌侯府的嫡女，端庄贞淑，冰清玉洁，便是难以生养，也绝非那曹氏所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