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是在洛杉矶的深夜里，第二次看见那些奇怪的文字的。
彼时她刚结束一场金融课的小组讨论，回到公寓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手机屏幕亮了三次，都是陆承渊发来的消息，从“疏桐，今晚的云很好看”到“是不是还在忙？”，最后一条停留在半小时前：“早点休息，别熬夜。”
指尖划过屏幕，她想起三天前第一次看见那些半透明文字的场景——也是在看陆承渊消息时，一行“【男主又在走深情剧本了，可惜林疏桐这个女配根本不懂珍惜】”突然飘在屏幕上方，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她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文字却又多了几条：“【真服了，女配就是女配，还占着男主这么久】”“【只有我觉得林疏桐有点可怜吗？她好像是真的喜欢陆承渊】”。
那些文字像幽灵一样，只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闪烁。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承渊。她怕自己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更怕那些文字说的是真的——什么男主、女配，听起来像荒诞的小说情节，可每次看到陆承渊眼底偶尔闪过的、她读不懂的复杂，心里就会莫名发慌。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思绪。林疏桐愣了愣，这个时间会是谁？她透过猫眼一看，心脏猛地一跳——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陆承渊。
他穿着黑色风衣，头发上还沾着雨珠，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她开门，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怕我是坏人？”
“你怎么会来？”林疏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忍不住瞟向他身后的空气——果然，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又冒了出来：
【！！男主怎么来了？剧情里他明明要下个月才来看女配的！】
【肯定是林疏桐又耍了什么手段，不然男主怎么会突然改变行程？】
【别这么说，说不定是男主自己想来了呢？他对林疏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又怎么样？剧情早就定好了，他们迟早要分开的】
林疏桐攥紧了手心，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不是说最近公司很忙吗？怎么突然……”
“再忙，也得来看我的女孩。”陆承渊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是她临走前说过想吃的那家老店的味道。“怕你在这边吃不好，特意让厨房照着配方做的，你尝尝还合口味吗？”
他说着，拿起一个小笼包递到她嘴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林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些“剧情”“女配”的字眼在脑海里打转，喉咙却像被堵住，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小笼包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还是熟悉的味道，可她却尝不出丝毫甜味。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之前不是说……要等项目结束吗？”
陆承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突然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不欢迎？”
“不是……”林疏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着桌上的小笼包，眼前的文字还在不断刷新：
【男主肯定是被剧情影响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跑来？】
【林疏桐快拒绝他啊！别再纠缠男主了！】
【我真的看不懂，男主对女配这么好，为什么剧情非要让他们分开？】
【楼上的别傻了，女配就是用来推动剧情的，男主最后肯定要和女主在一起的】
“疏桐，你怎么了？”陆承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不想我来？”
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林疏桐却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疑惑的眼神，那些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陆承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承渊愣住了，随即失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林疏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你告诉我，那些奇怪的文字是什么？什么男主、女配，什么剧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的话让陆承渊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林疏桐激动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疏桐，你在说什么？什么文字？我听不懂。”
“你怎么会听不懂！”林疏桐指着空气，“就在那里！那些半透明的字！你看不到吗？它们说你是男主，苏曼琪是女主，我是女配！说我们迟早要分开！”
陆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气里什么都没有。他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疏桐，你是不是生病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骗人！”林疏桐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它们就在那里！你就是不想承认！陆承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迟早要分开？”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陆承渊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软：“疏桐，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文字’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他的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里满是认真：“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什么‘剧情’，是因为我想你。我送你出国，是想让你多学些东西，不是想推开你。疏桐，相信我，好吗？”
林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不像假的。可那些不断闪烁的文字还在眼前：
【男主在说什么胡话？他明明是被剧情控制的！】
【林疏桐别信他！他迟早会和苏曼琪在一起的！】
【心疼疏桐，明明看到了真相，却没人相信她】
她不知道该相信陆承渊，还是该相信那些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眼泪越掉越凶，她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跑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陆承渊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着。他不知道林疏桐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他靠在门上，轻声说：“疏桐，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卧室里，林疏桐靠在门后，听着门外他的声音，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看着眼前不断滚动的文字，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试着反抗那些所谓的“剧情”？或许，她和陆承渊的结局，不是早就定好的？
雨还在下，窗外的灯光透过雨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疏桐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前的文字还在闪烁，可她的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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