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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已是九点半。公寓浸在夜色里，阳台的绿萝垂着藤蔓，像一道柔软的帘。石凯帮黎歌脱下外套，指尖掠过她发凉的耳垂。

石凯你先去泡个热水澡，我煮姜茶。

黎歌嗯，好。

黎歌刚刚准备转身时被石凯拉住手腕。石凯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石凯刚才在商场买的，忘了给你。

盒子里是一支鎏金外壳的护手霜，瓶身刻着细小的梅花纹路。黎歌拧开盖子，雪松与檀香的气味漫出来，像冬夜里的一缕暖烟。石凯的拇指蹭过黎歌的手背。

石凯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种木质调。

黎歌想起刚刚在香氛店的那一幕，轻声开口说。

黎歌我喜欢的不止这种木质调，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和木质调很像，所以我才喜欢。

黎歌的指尖抚过瓶身的梅花，接着说。

黎歌凯凯，谢谢。这个味道像你一样，温柔又有棱角。

石凯不好意思的笑了，把黎歌推进浴室。

石凯你快去洗澡，姜茶好了叫你。

浴室的雾气很快弥漫开来。黎歌泡在浴缸里，听着客厅传来的水声与石凯哼歌的调子，忽然觉得疲惫像潮水般退去。周五最后的咨询场景浮现在眼前：那个因失恋而暴食的女孩，攥着她的手说“黎医生，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那个因职场压力而失眠的男生，对着天花板流泪，“我怕自己不够好”。黎歌在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咨询方案。正入神，石凯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石凯阿黎？姜茶好了，你洗完了吗？

黎歌应了一声，擦干身体，裹上棉质睡袍。

黎歌马上。

推开门时，石凯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陶瓷碗。他换了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眼神像浸了水的星子。石凯把碗递过去，指尖碰到黎歌的唇角。

石凯快喝，驱寒。

黎歌好。

姜茶的热气扑在脸上，黎歌小口喝着，甜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

石凯接过空碗，指了指洗手台。

石凯你先护肤，我去吧碗洗了。

黎歌我去吧，你去洗澡。

石凯不用，很快的。

黎歌行。

洗手台上摆着两人的护肤品，黎歌的白色瓷瓶与石凯的黑色磨砂瓶并排，像一对默契的伙伴。黎歌用鲨鱼夹固定还头发，便拿起洁面乳，刚挤出泡沫，石凯的手忽然覆上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石凯阿黎，我帮你吧。

黎歌的睫毛颤了颤，任由石凯接过洁面乳，指尖蘸着泡沫，在她脸颊上打圈。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泡沫的香气混着他的体温，像一场温柔的雨。

石凯闭眼睛，待会辣到你。

黎歌听话地闭上眼，感觉他的指尖掠过眉骨、鼻梁、唇角，泡沫的触感像羽毛，痒痒的，却让人安心。石凯的声音里带着笑。

石凯好了。黎医生，可以睁眼了。

镜子里的黎歌，脸颊泛着淡粉，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石凯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在镜中对视，忽然都笑了。

黎歌凯凯，这样看，像不像结婚照？

石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连正式的告白不过才几周前。更不要说谈什么结婚的话题，但此刻，石凯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过一生，或许是最自然的事。

石凯还行吧，今天状态不好，没显示出我百分之百的帅气。

黎歌是，好了，你去洗澡吧，别拿我当你的‘护肤小白鼠’了。

石凯我这是传授你石凯老师的秘诀。

说完，石凯拿起黎歌的爽肤水，倒在掌心搓热，轻轻拍在她脸上。

石凯先涂水，你总说要‘二次清洁’，其实不用这么用力。

石凯的掌心温热，水的清凉与他的温度交织，黎歌闭上眼，感受他的指尖在她脸上游走，像一场无声的仪式。轮到面霜时，石凯忽然说。

石凯今天在商场，我看到那对老夫妻了。

黎歌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石凯。

黎歌嗯？哪对？

石凯就是在香氛店门口，老爷爷给老奶奶试香水，老奶奶说‘都老了还买什么’，老爷爷说‘你涂什么都香’。我忽然想，等我们老了，也要这样。

黎歌的鼻子忽然酸了。她是一名咨询师，见过太多破碎的关系，却总在石凯的言语里，找到对爱情最纯粹的信仰。尽管他已经在一段关系中两败俱伤，也仍然对爱情抱有期待。黎歌转过身，抱住石凯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黎歌会的。等我们老了，你还要帮我涂面霜。

石凯的胳膊收紧，下巴抵着黎歌的发顶。

石凯好，只要你不嫌弃，我一辈子都帮你涂。

石凯松开黎歌，拿起面霜瓶，挖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搓开。

石凯今天用这个，新买的，含积雪草，你说过我熬夜录歌，皮肤需要修复。

黎歌的睫毛颤了颤。她确实说过，上周他录歌到凌晨，她帮他涂面霜时，随口提了一句“这个成分适合熬夜肌”。她以为他忘了，原来，他都记得。

石凯的指尖蘸着面霜，从她额头开始，轻轻打圈。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指尖的温度透过面霜渗进皮肤，黎歌觉得，连最深的疲惫都被抚平了。黎歌忽然说。

黎歌你今天好像很累。

石凯的手轻轻一颤。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她看穿了。石凯的手停在黎歌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泪痣。

石凯要准备“星空派对”的演唱会了，生日场，我想给星空们最好的体验，最近忙着和主办方那边商量。

黎歌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石凯。他的眼神很认真，像盛着整个星河。

黎歌慢慢来。凯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明天我陪你去练习室，看你排练，好不好？

石凯笑了，指尖掠过黎歌的唇角。

石凯好。

最后，石凯拿起护手霜，挤出一点在黎歌的手心。

石凯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黎歌都到这了，你帮我吧。

石凯握住黎歌的手，把护手霜揉进她的指缝，从指尖到手腕，动作轻柔。雪松的香气漫开来，混着他的体温，像一场冬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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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收拾好一切，两人依偎在阳台。石凯给黎歌披上毛毯，自己则靠在她肩上。

石凯明天我教你弹吉他好不好？

黎歌好。

石凯后天去橘子洲头，听说有梅花开了。

黎歌好。

石凯大后天……

黎歌打断了石凯。

黎歌石凯。

石凯嗯？

黎歌我爱你。

石凯转过身，捧着黎歌的脸，吻轻轻落在她唇上。冬夜的风里，带着雪松的香气，和他温柔的呼吸。唇齿相依间，石凯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石凯我也爱你，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