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囡正对着空气跟6771念叨,窗玻璃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哭嚎撞得发颤。
是原主母亲的声音,那声音,比刚才的咒骂更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凄厉。
没等她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拽开,石母像阵风似的扑到门口,一屁股坐在大门口。
手里那把亮得晃眼的菜刀“咚”地砸在水泥地上,又被她飞快抄起来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头发蓬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挂着两行浑浊的泪,却偏要睁着通红的眼瞪向屋里的石大囡,胸口一抽一抽地起伏,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石母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啊!我起早贪黑给你洗衣做饭,哪样不是为了你好?
她突然拔高声音,把菜刀往膝盖上一拍,引得围观的邻居们齐齐吸了口气。
石母你成绩烂得像坨泥,大学都未必能毕业,王强人又老实又帅气,人家肯要你是给你脸!你倒好,死犟着不点头,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吗?
对门的张婶先探了头,接着楼上楼下的住户都端着饭碗、披着外套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石大囡身上,有同情,有鄙夷,还有看好戏的玩味。
石大囡一脸好奇,看着又哭又闹,颠倒黑白的石母。
石母眼角余光扫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哭声更响了,甚至伸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鼻涕,一把将菜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刀刃贴着松弛的皮肤,泛出冷光。
石母囡囡啊,妈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听妈的话,跟王强定下来,不然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她身子一歪,作势要往台阶下倒,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虚弱。
石母我这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临了连女儿的终身大事都做不了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孝女啊,你就眼睁睁看着妈死吗?
石大囡站在门口,看着撒泼打滚的母亲,眼底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起一丝新奇。
前几世,要么是富家千金和国宝人才,根本见不到这种人;要么就是末世,不服就砍,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干。
以至于,她倒从没见过这般把“撒泼”当武器,还耍得如此熟练的场面。
菜刀反光晃过她的眼,她甚至还抽空在心里跟6771吐槽。
石大囡“这架势,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6771倒是气得够呛,在石大囡脑子里骂骂咧咧,还特意给石大囡又传输了一些原主的记忆碎片。
石大囡脑海里突然闪过6771传输的记忆碎片:
昏暗的台灯下,原主埋在习题册里的侧脸,手指因为常年握笔而泛着薄茧;
石母坐在一旁织毛衣,嘴里反复念叨“妈一个人带你多不容易,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要是考不好,对得起我吗”;
原主每次考了年级前十,想分享喜悦时,得到的也只是“别骄傲,下次再往前冲两名,不然以后怎么挣大钱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