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湖映月’功能已激活。首次触发条件：目标人物产生较强情绪波动时。】

系统的提示如同在萧秋水本就波澜暗生的心湖中又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预示。

他强行压下对这功能的忌惮，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行程中。与唐方、邱南顾会合后，他们决定前往江南一带，联络抗金义士，同时躲避权力帮可能的追缉。

然而，一连数日，风平浪静。既无权力帮大队人马追杀的迹象，那枚黑白玉子也安静地躺在他怀中，再无任何异动。李沉舟仿佛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水面，便再次隐于深不可测的水底。

萧秋水甚至开始怀疑，那“心湖映月”是否只是系统又一个虚无缥缈的噱头。

直到他们抵达嘉鱼附近，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

三人寻了一处荒废的河神庙歇脚。庙宇破败，神像蒙尘，唯有时断时续的雨声敲打着瓦砾，更添几分凄清。

邱南顾忙着生火，唐方整理着略显潮湿的干粮。萧秋水则靠坐在一根褪色的廊柱下，望着门外如织的雨帘，心神不宁的感觉再次浮现，那枚贴身收藏的玉子似乎也隐隐发烫。

忽然，毫无预兆地——

一阵极其强烈、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猛地冲入他的意识！

那并非清晰的思想，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洪流：一种深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孤寂，冰冷彻骨，仿佛独自立于万丈悬崖之巅，俯瞰众生却无人能及；紧接着是一种压抑的、蛰伏的暴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这孤寂与暴怒之下，却又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被掩盖的……疲惫？对无尽权谋与厮杀的厌倦？

这情绪来得猛烈而突兀，萧秋水浑身一颤，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没有失态出声。他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感觉……是李沉舟！

是“心湖映月”！

李沉舟此刻的情绪，竟如此剧烈而……复杂？

几乎在这股情绪冲击的同时，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碎片，如同水中倒影般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似乎是一间空旷、华丽却冰冷的大殿？……一个模糊的、穿着明艳宫装的女人背影，决绝而疏离……地上，一只摔得粉碎的、玲珑剔透的玉杯……还有……一双孩子的、充满恐惧和茫然的眼睛……

画面支离破碎，转瞬即逝，仿佛幻觉。但那其中蕴含的某种被背叛的刺痛与彻骨寒凉，却清晰地烙印下来。

“秋水？！”唐方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过来，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旧伤复发了吗？”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邱南顾也吓了一跳，凑过来嚷嚷：“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这破庙阴气太重？”

同伴关切的声音将萧秋水从那冰冷孤寂的情绪洪流中猛地拉回现实。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气闷，可能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