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修然握着那枚“Y”字钥匙扣，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回到宿舍，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将自己那串堪称“抽象派”的星空动画代码打包发送，邮件主题写得小心翼翼：【卡壳的萤火虫代码 - 莫修然】。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胃里的钝痛又开始蔓延。他翻出药盒，发现最后一片药已经吃了，只能蜷在椅子上，拿起手机回复自己母亲的消息，在告诉她自己认识了计算机系的大神陆子谦并且陆子谦这个人很不错后，又盯着电脑屏幕，等待回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邮箱始终静悄悄的，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大概是觉得太烂，懒得看了吧。”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关掉页面，新邮件提示突然跳了出来。发件人是陆子谦，主题只有两个字：【修改】。

点开附件，是他的代码文件，却被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

“变量名‘星星眨眼睛’改为‘starBlink’，别让编译器跟着你卖萌。”

“此处循环冗余，删去后效率提升30%——你画星空时会让每颗星星都跳一遍华尔兹吗？”

“动态效果延迟0.5秒，像垂死的飞蛾，改成0.1秒，参考你画里流星划过的速度。”

最底下，陆子谦加了段注释：【明天带你的画本来，我教你用代码实现星轨流动感。另：药吃完了就说，别硬扛。记得同意微信好友申请】

莫修然盯着最后一行字，突然捂住了嘴。胃好像没那么痛了，眼眶却有点发烫。他赶紧拿出手机只见一个全白的头像，昵称为Q的新好友静静躺在那里，便知是陆子谦，毕竟今天课结束后他还提醒过自己，只是自己忘记了，在同意好友申请之后，又从抽屉里翻出画本，是那本记录陆子谦讲课的速写本，最后一页还空着，他提笔就画——画陆子谦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在键盘上跳跃，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画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在角落添了只小小的萤火虫，翅膀上写着“0.1秒”。

第二天一早，莫修然抱着画本在计算机系楼下等。陆子谦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几个穿竞赛队服的男生，正讨论着什么“动态规划”，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锐气。看见莫景渊，他朝同伴说了句“晚点聊”，径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纸袋。

“给你的。”陆子谦把纸袋塞给他，里面是盒胃药，和他常吃的那种一模一样，“昨天看你脸色不太好。”“谢谢学长”莫修然有些难为情，陆子谦淡淡的笑了一下，说“不用叫我学长，叫我名字就行了，我们是同级的”

莫修然的脸瞬间红了，把画本递过去：“陆子谦，我改了代码，还画了……”

陆子谦翻开画本，指尖在那幅速写停了停。画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比实际多了点温度。“画得不错。”他抬眼，“但代码里的星轨还是硬邦邦的，跟你画里的流动感差远了。”

“那怎么办？”莫修然眼睛亮起来。

“用贝塞尔曲线。”陆子谦拉着他往实验室走，步子很大，“就像你画流星时，不会用直尺硬划一样，代码也要懂‘拐弯’。”

教室里堆满了服务器，风扇嗡嗡作响。陆子谦调出一段代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你看，这样调整控制点……”屏幕上的星轨突然活了过来，像被风吹动的绸带，柔和又灵动，和莫修然画里的星空几乎重合。

“哇……”莫修然看得发呆。

“这叫‘算法美学’。”陆子谦靠在桌边，看着他，“你画里的逻辑比代码好一万倍，把画画的感觉带进代码里，就不会卡壳了。”

莫修然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扣：“学长，这个是你的吧？”

陆子谦的目光顿了顿。那是他奶奶留给他的，去年ACM决赛前弄丢了，没想到……“你捡的？”

“嗯，昨天在楼下。”

陆子谦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谢了。”他把钥匙扣重新挂回包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这钥匙扣……对我挺重要的。”

“是因为‘Y’吗？”莫修然脱口而出，又赶紧摆手，“我瞎猜的！”

陆子谦却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像冰面融化了一角：“我奶奶叫叶皖，‘Y’是她名字的首字母。她以前也学画画，后来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什么都忘了，就记得自己叫叶皖。”

莫修然愣住，想起自己母亲化疗时，总念叨着“想吃橘子”，突然懂了那种感觉。“我妈妈也……”他声音低下去，“她总忘事，但记得我喜欢画星空。”

教室里的风扇还在转，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悄悄把两个名字连在了一起——叶皖，莫修然的母亲，两个被时光偷走记忆的人，却成了让他们靠近的光。

“对了，陆子谦”莫修然突然抬头，“你会画橘子吗？我想画一幅寄给妈妈，总画不好……”

陆子谦看着他眼里的期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教你。用渐变工具，先调橙黄色……”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屏幕上的星轨还在流动，画本上的橘子渐渐有了光泽，而那枚“Y”字钥匙扣，在背包上轻轻晃动，像在说:有些丢失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莫修然攥着那枚“Y”字钥匙扣走出计算机系大楼时，晚风正卷着香樟叶掠过脚踝。口袋里的U盘沉甸甸的，里面存着陆子谦改了三版的星轨代码，还有他画的橘子线稿——最后一笔落下时，他鬼使神差地在角落添了只萤火虫，翅膀上标着“0.1秒”，像个只有两人懂的暗号。

“修然！”

身后传来室友的喊声，抱着画板朝他挥手，“系里通知，下周要交数字插画的终稿，你那幅《星轨与代码》改完了吗？”

莫修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橘子，橙黄的果皮沾着点露水，是陆子谦从实验室抽屉里翻出来的，说是早上买的，还带着新鲜的清香。“快了。”他笑了笑，“加了点新东西。”

室友凑过来，眼睛一亮：“是不是加了那个计算机系帅哥？上次看你草稿里有个白衬衫背影……”

莫修然的耳尖腾地红了，不知怎的有点心虚，把橘子往身后藏了藏：“别乱说。”

回到画室时，月光已经爬上画布。他把陆子谦画的橘子线稿摊开，用扫描仪存进电脑，再打开星轨代码文件——陆子谦在最后加了段注释：// 光斑强度调大5%，像你画里被阳光晒透的橘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抓起压感笔，在《星轨与代码》的画布上添了抹暖黄。原本冷调的星轨里，多了颗悬浮的橘子，表面的光斑随着星轨流动，像被代码赋予了生命。

凌晨两点，胃里的钝痛准时袭来。莫修然摸出陆子谦给的药盒，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吞下。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屏幕里的人正坐在病床上削苹果，手有点抖，果皮断了好几次。

“妈，别削了。”莫修然的声音发紧，对母亲心疼至极

“没事，练练手。”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你上次说的那个陆同学，人挺好吧？妈看你画里的星星都亮了不少。”

莫修然愣住，低头看向画布。星轨确实比初稿亮了许多，橘子表面的光斑暖得像团小火苗。“嗯，他很厉害。”他轻声说，“教我用代码画星星。”

挂了电话，画室突然响起敲门声。莫修然吓了一跳，凌晨三点，谁会来？

拉开门，陆子谦站在门口，冲锋衣上沾着夜露，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听你室友说你还在画室。”他把杯子递过来，“热的，小米粥。”

莫修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滚烫的杯壁，像触到他此刻的心跳。“陆子谦，你怎么……”

“竞赛队刚结束训练。”陆子谦侧身走进画室，目光扫过画布上的《星轨与代码》，在那颗橘子上顿了顿，“加了新东西？”

“嗯，想让星星有点温度。”莫修然低头搅着粥，米香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意外地和谐。

陆子谦没说话，走到电脑前，点开星轨代码运行。屏幕上的星轨缓缓流动，那颗橘子在光里轻轻旋转，光斑跳得像呼吸。“比上次的萤火虫灵活多了。”他忽然说，“但参数还有问题，光斑移动速度太快，像要掉下来。”

“那怎么办？”莫修然凑过去，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像有电流窜过，一阵酥麻

陆子谦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慢30%，像你削苹果时，果皮慢慢卷起来的速度。”

莫修然愣住。他想起上周给母亲画橘子时，陆子谦站在旁边看了很久，说“你削果皮的手法很特别，像在画曲线”。原来他都记得。

代码重新运行时，画室里只剩下呼吸声。莫修然看着陆子谦专注的侧脸，月光从他睫毛上滑过，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忽然想起那枚“Y”字钥匙扣——陆子谦说，是奶奶叶晚留给他的，老人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后，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叫叶皖。

“学长，”他轻声问，“你奶奶……喜欢画什么？”

陆子谦的指尖顿了顿，屏幕上的橘子晃了晃。“向日葵。”他声音很轻，“她说向日葵的花盘是活的，会跟着太阳转，像有自己的逻辑。”

莫修然低头搅着粥，忽然笑了：“那她肯定会喜欢代码，能让向日葵一直跟着太阳跑。”

陆子谦抬眼，撞进他亮闪闪的眼睛里。月光落在莫修然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银，嘴角的梨涡盛着笑意，比画布上的橘子还暖。“或许吧。”他移开目光，假装看代码，“下次教你做动态向日葵。”

天快亮时，陆子谦才离开。莫修然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冲锋衣的拉链拉得很高，只露出点冷白的下巴，像他写代码时总爱省略的注释，简洁，却藏着未尽的话。

他低头看了眼保温杯，粥已经喝完了，杯底沉着几粒没化的冰糖。指尖抚过杯壁上的指纹，忽然想起陆子谦改代码时，无名指比常人略长的指节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数着什么。

那天的《星轨与代码》最终稿里，莫修然在橘子旁边添了株小小的向日葵，花盘朝着星轨的方向。提交作品时，他在备注里写：“逻辑会过期，光不会。”

评审老师打回来说“意象太杂”，他没改。有些代码注定要跑在规定的框架里，有些画，却该装着只有自己懂的密码。

而计算机系的实验室里，陆子谦对着屏幕上的向日葵代码发呆。竞赛队友凑过来：“队长，这不是你奶奶最爱的花吗？怎么突然写这个？”

他没说话，只是把代码保存路径改成了“星轨下的橘子”，然后点开莫修然的插画终稿——那颗橘子的光斑里，藏着行极小的字：“0.1秒的萤火虫，在等向日葵。”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他敲下回复邮件的最后一句：“下节课教你画会转的向日葵，用递归函数。”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爬上代码屏幕，把“递归函数”四个字照得发亮。陆子谦忽然想起莫修然喝粥时，嘴角沾着的米粒，像他画里没擦干净的高光，笨拙，却鲜活。

有些相遇，或许就像递归函数，看似在重复绕圈，实则在每一层循环里，悄悄靠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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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会继续努力的！有写的不好的地方可以指出来，保证尽力改进

两位主角的身高说明一下，陆子谦:190cm；莫修然183cm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