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熄灭,书房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付淮安立于窗前,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眼底深处那一点寒芒,比窗外孤星更冷,更亮。)
(他缓缓摊开掌心,那枚北疆传来的玄铁令牌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指尖摩挲过上面一道极隐秘的刻痕——那不是朝廷制式,而是独属于季家旧部的暗号。)
(十年隐忍,十年经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他活着的目的就从未改变。)
(报仇。)
(不仅仅是杀掉几个动手的刽子手,不仅仅是扳倒一两个权倾朝野的太后。)
(是要将那高踞龙椅之上、视人命如草芥、将他季家满门当作垫脚石、甚至将他付淮安也当作棋子操控的——皇帝,从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上,彻底拉下来!)
(云家的倾覆,太后的暴毙,都只是前奏,是扫清障碍,是……麻痹那双藏在最深处的、帝王的眼睛。)
(他付淮安能走到今日,岂会真的甘心永远只做一把刀?哪怕这把刀再锋利,握在别人手中,便有卷刃甚至被弃的一日。)
(真正的权柄,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永恒。)
(他慢慢收拢手指,将令牌死死攥紧,冰冷的金属硌得掌骨生疼,却让他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极致冰冷、也极致疯狂的笑意。)
(“陛下……”)他在心中默念,那两个字裹挟着十余年积压的恨意与嘲讽。(“您教我权术,教我制衡,教我如何利用人心……学生,学得可还好?”)
(“您以为用云开月便能拴住我?用首辅之位便能满足我?用那虚假的‘恩情’便能让我永远俯首称臣?”)
(笑意渐深,却无半分温度。)
(“您错了。”)
(“从您选择用我季家七十三条人命铺就您的帝王路开始,您就该想到……”)
(他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直视那金銮殿上的龙椅。)
(声音低哑,却带着足以掀翻这煌煌王朝的决绝与力量:)
“这龙椅,您坐得……”
“也该换我来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