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蝉鸣渐渐稀疏,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离别的气息。丁程鑫的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贺峻霖攥着刘耀文的手,在电脑前紧张得指尖发白。当“舞蹈学院”四个字跳出来时,贺峻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抱住了丁程鑫,眼眶通红:“丁哥,你做到了!”
丁程鑫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贺峻霖的肩膀,落在站在角落的刘耀文身上。少年低着头,校服的领口被攥得皱巴巴的,只有耳尖的红暴露了他的情绪。丁程鑫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话该说了。
那天晚上,丁程鑫约贺峻霖在学校的梧桐树下见面。刘耀文躲在不远处的花坛后面,看着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他听见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进耳朵里:“贺儿,从高一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你。现在我要去北京上学了,你愿意等我吗?”
贺峻霖的回答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刘耀文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就像春天的樱花,等他攒够勇气想伸手触碰时,花期已经过了。他转身默默离开,梧桐叶在他身后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无声的暗恋送别。
从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丁程鑫和贺峻霖没有刻意隐瞒关系,却也没有过分亲昵,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刘耀文的情绪。每天早上,贺峻霖还是会叫刘耀文起床,只是递牛奶时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丁程鑫;中午在食堂吃饭,丁程鑫会把贺峻霖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刘耀文则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贺峻霖——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是现在这个动作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刘耀文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他依旧会在贺峻霖遇到难题时帮忙,会在丁程鑫练舞晚归时留一盏灯,只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偷偷在草稿纸上画贺峻霖的侧影,也不会在丁程鑫和贺峻霖说话时,刻意凑过去听。他把那份喜欢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就像收藏着一张过期的电影票,偶尔拿出来看一眼,心里又酸又涩,却再也没有勇气去检票。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丁程鑫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他开始频繁地给贺峻霖买东西,从暖手宝到防晒喷雾,甚至连贺峻霖下学期要用的画纸都提前囤了一箱。有天晚上,刘耀文起夜时,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丁程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北京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标记——贺峻霖喜欢的甜品店、适合写生的公园、离学校最近的地铁站。
“丁哥,你在干嘛?”刘耀文忍不住问。
丁程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愣了愣才说:“我在想,贺儿要是来北京找我,我该带他去哪里玩。”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怕他生病的时候,我不能像现在这样,立刻递上感冒药;怕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不能马上赶到他身边。”
刘耀文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明白了。丁程鑫的不安从来都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太在乎。就像贺峻霖那天躲在房间里哭,嘴里念叨着“丁哥以后会不会变成大明星,就不记得我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段刚刚开始就要面临考验的感情。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丁程鑫把刘耀文叫到了房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刘耀文:“这是贺儿的作息表,他胃不好,每天早上必须吃早饭;他画画的时候会忘记时间,你记得提醒他休息;如果有人欺负他,别犹豫,立刻给我打电话。”
刘耀文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突然鼻子一酸。他抬起头,看着丁程鑫,声音有些沙哑:“丁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贺儿哥的。”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复杂:“耀文,我知道你对贺儿的心思。但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阻止你,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放在心里。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刘耀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他知道丁程鑫说得对,可心里的不甘心还是像藤蔓一样疯长。他多想告诉丁程鑫,他可以比他更细心,可以比他更在乎贺峻霖,可他不能——因为贺峻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丁程鑫。
出发那天,火车站里人声鼎沸。贺峻霖抱着丁程鑫的胳膊,眼泪不停地掉,却还是强笑着说:“丁哥,你到了北京要好好吃饭,别熬夜练舞,我会经常给你发消息的。”
丁程鑫点点头,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刘耀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耀文,贺儿就拜托你了。”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贺峻霖突然追了上去,直到火车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才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刘耀文站在他身边,默默地递上纸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从今天起,贺峻霖的喜怒哀乐,会和一个远在北京的人紧紧绑在一起,而他,只能是那个站在旁边,默默守护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贺峻霖渐渐适应了没有丁程鑫的生活。他每天按时上课、画画,只是手机里多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每天晚上都会和丁程鑫视频到很晚。刘耀文看着他对着手机笑,心里既欣慰又难过——欣慰他没有因为异地而变得消沉,难过那个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的人,不是自己。
有一次,贺峻霖的画夹被美术老师夸奖,要拿去参加比赛。他第一时间想给丁程鑫打电话,却发现对方正在练舞,电话没人接。贺峻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刘耀文走过去,把一杯热牛奶递给他:“丁哥肯定是在忙,他看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回你的。”
贺峻霖接过牛奶,小声说:“我不是怪他,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好远的距离。他在为梦想努力,我却只能在这里等他,我怕有一天,我们会变成两条平行线。”
刘耀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很疼。他想说“有我在”,却知道这句话太苍白。他只能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而远在北京的丁程鑫,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挣扎。每天练舞到深夜,累得倒头就睡,却还是会在睡前给贺峻霖发一句“晚安”;看到好看的风景,第一时间想拍下来发给贺峻霖,却又怕打扰到他学习;有一次,他在舞蹈室不小心扭伤了脚,却瞒着贺峻霖,只是在视频时尽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伤口。
他怕的不是距离,是自己在贺峻霖需要的时候,只能通过电话说一句“别害怕”;他怕的不是变心,是自己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会不小心忽略了那个在原地等他的人。有天晚上,他对着镜子跳舞,看着镜中自己的身影,突然想起贺峻霖第一次看他跳舞时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他突然就有了勇气,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要努力变得更优秀,然后把贺峻霖接到身边,再也不分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贺峻霖收到了丁程鑫寄来的快递——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还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等春天来了,我带你去看北京的樱花。”
贺峻霖拿着明信片,靠在刘耀文的肩膀上,笑着哭了:“耀文,你看,丁哥没有忘记我。”
刘耀文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默默想:是啊,他没有忘记你,真好。
刘耀文知道,他的暗恋就像这棵梧桐树的叶子,春天发芽,夏天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