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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夫妻对峙,解开误会

嫡女归来,风波起

晨光微透,薄雾浮在庭前石径上,露水沾湿了裙角。我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半刻,亭子还空着,只一张石桌、两把矮凳,边上搁着个青瓷茶壶,是府里惯用的粗瓷,壶嘴有些豁口。

我在靠东的位置坐下,将袖中那封回执又摸了一遍。纸边已经起了毛,火漆印也褪了色,可那行“顾字晏之亲启”的字迹仍清晰。这是三年前我托南疆商队捎出的第三封信,头两封石沉大海,这封终于有了副将签收的印戳。后来战事吃紧,军令封锁,再无音讯。如今它静静躺在袖中,像一块烧红后冷却的铁。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迟疑。他来了,未穿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刀换成了旧皮带扣。他在亭外站了片刻,似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在此等候,才抬步进来。

“你来了。”他说。

“将军约见,岂敢不来。”我答。

他在我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我的脸,停了一瞬,又移开。他伸手去提茶壶,壶是凉的,倒不出一滴水。他放下,手指在壶沿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灰的痕。

“昨夜回去,没睡好。”他开口,声音比昨日低了些。

“将军风尘未洗,本就难安。”我说。

他摇头,“不是因为路途。”

我垂眼,指尖抚过信封边缘,没有接话。

“我想问你一件事。”他顿了顿,“当年……你父亲派人送信到军营,说你需‘留意将军言行,定期回报’。这事,可是真的?”

我猛地抬头看他。

原来如此。

那封所谓的密信,竟是这样来的。我张了张口,想笑,却笑不出来。三年冷待,多少夜里独自守灯到天明,多少次下人传话“将军不喜打扰”,多少回我端着药碗站在门外听他与柳姨娘谈笑风生——原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监视他的棋子。

“所以你就信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永宁侯府的女儿,嫁去南疆,不是为了辅佐夫君,而是为了做眼线?”

他眉心一跳,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问。

“那信上有侯府暗记,也有父亲私印。”他道。

“可有我笔迹?”我问。

他不语。

“若有我亲笔,我无话可说。”我慢慢从袖中抽出那封回执,放在石桌上,推至他面前,“但你看看这个。你在南疆第二年,粮草被层层克扣,士卒冻伤过半。我得知后,连夜写信预警,托三支商队辗转传递,只为确保有一封能到你手中。”

他盯着那纸,没动。

“你收到没有?”我问。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不曾。”

“可这封有副将签押。”我指了指印章,“你若不信,可去查档。我不是没传消息回府,而是从未为你之外的人传过一字一句。你遭弹劾那年,我求遍侯府门路,只为保你不被削职。你可知我跪在祠堂三日,只为让父亲递一份保奏?”

他眼神震了一下。

“你只道我是眼线,可曾问过我一句真假?”我声音渐轻,“你只道我依附娘家,可曾见我向父亲讨过一兵一卒?你只道我心机深重,可曾记得成婚那夜,我说过‘愿随君生死,不负此心’?”

风吹过亭角,卷起几片落叶。他低头看着那封回执,手指缓缓抚过签押处,像是第一次看清那些字。

“你说的信……为何我不知?”他终于开口。

“你不知的事多了。”我淡淡道,“柳姨娘掌内务时,截了多少送往军营的包裹,烧了多少家书,你可查过?你只知她善舞,懂你口味,却不知她背后是谁撑腰。你只知我沉默寡言,却不知我每一封信都写着‘盼归’二字,而你从未回。”

他手背上的筋微微凸起,攥紧了又松开。

“若你是眼线,大可顺水推舟,借我之口陷害南疆将领,助父亲扩权。”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可我做了什么?我在你最危难时递信,在你被围困时求援,在你重伤时千里送药。你问我是不是眼线——那你告诉我,哪有眼线,会把自己性命搭进去护主?”

他猛地抬头,眼中竟有裂痕般的痛意。

“我不怪你不信我。”我收回目光,语气缓了下来,“我只恨,你从不肯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你认定我是敌人,便再不听我说话。你把我关在院里,冷在屋中,连一句重话都不肯问出口。你以为那是防备,其实那是放弃。”

风忽然大了些,吹乱了鬓边一缕发。我抬手别回去,动作很轻。

“那些年,我确实瘦了。”我说,“不是因为吃不好,是因为心累。可我不说,因为你不需要一个诉苦的妻子。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摆设,一个听话的眼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是。所以我闭了嘴,低了头,任你把我当成空气。”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东边的光。

“是我错了。”他说。

四个字,极轻,却重重砸在石桌上。

我没动。

“那些年……苦了你。”他又说。

我指尖微颤,藏进袖中。想转身就走,可脚底像生了根。

“我不需要你今日才明白。”我说,“我要的是当年你愿意信我一次,哪怕只是一次。”

他没再说话,只是站着,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

良久,我轻轻点头,转身往回廊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

走到第三根柱子时,忽觉肩头一沉,是他的手轻轻落下。我没回头,也没挣开。

“那封信……”他声音哑了,“我回去就查。”

我没应。

“若真被截了……我会给个交代。”

我依旧没回头,只轻轻挣了一下,他便放开了。

我沿着回廊往前,裙摆扫过青砖,脚步平稳。身后,他始终没有跟上来。直到转过月门,我才抬手摸了摸肩头,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

回到绣阁,我从妆匣底层取出空信封,放在烛火上。火苗窜起,纸角卷曲变黑,我松手,看它落入铜盆,烧成一片灰。

窗外,日头已高,照得庭院清亮。我坐到镜前,取下发簪,一头长发垂下。铜镜映出我的脸,眼角有些细纹,唇色偏淡,可眼神比三年前稳了许多。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

我没有起身去看。

梳齿穿过发丝,断了一根,卡在中间。我停下来,一根一根剔出去,重新梳过。

屋外风停了,树影静止。我将发重新挽起,插上一支素银簪,不高不低,不显不藏。

铜盆里的灰被风卷起一角,飘到窗缝边,又落下去。

我合上妆匣,指尖在匣面停了片刻。

外头,一只雀儿落在檐下,啄了两下瓦片,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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