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稳,我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萧景琰紧跟着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枚铜符,指节发青。
李慕辞走
李慕辞现在就去兵部。
他没问为什么这么急,只是点头跟上。我们一路穿过宫道,守门的侍卫想拦,我直接把铜符亮出来。那人脸色一变,立刻让开了路。
兵部偏厅里人不多,几个文书官低头写着东西。我径直走到主案前,把铜符往桌上一放。
李慕辞从今天起,三个月内所有五品以下官员的任免、调动、病故、离岗记录,全部调出来。
对面那人抬起头,慢悠悠放下笔。
龙套李大人,这些归吏房管,得走流程……
李慕辞流程?
李慕辞皇帝亲授双执令,五品以下任免可先斩后奏。你现在不交,就是抗令。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档案库。
萧景琰站在门口没动,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我知道他在防什么——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眼线。
半个时辰后,一堆卷宗堆在桌上。我翻开第一本,是工部的小吏名单。字迹潦草,但日期清楚。每一条调动后面都盖着中书舍人的签印。
李慕辞这人叫什么名字?
我指着其中一个批签。
龙套回大人,是陈明远。
文书官低声说。
我记下这个名字,继续翻。户部、禁军、礼部……几乎每个部门都有类似情况。接任者背景不明,前任突然调走或病退,时间集中在皇帝不在朝的时候。
萧景琰你看这里。
萧景琰忽然开口,手指点在一页上。
我凑过去看。一名禁军小队长,半月前因“风寒”告假,接替者名叫赵三槐,履历写的是“乡试落第,经荐入伍”。可底下备注写着:已参与紫宸宫夜巡轮值两次。
李慕辞一个连武籍都没录全的人,能进皇城当差?
我冷笑一声
李慕辞这不只是换人,是在布棋子。
萧景琰他们图的不是一时刺杀,是长期掌控。
我没吭声,把那页撕下来折好塞进袖袋。
正说着,外面有人快步进来,是府里的暗卫。
暗卫大人,工部刚送信,昨夜三名修缮小吏突发疫病,已被送出城外隔离。
李慕辞谁下的令?
暗卫说是医署和工部联合签的条子。
我和萧景琰对视一眼。这种时候“病”的人,八成是被灭口或者转移。
萧景琰派人追。
萧景琰查清楚他们去了哪。
李慕辞不止要查人。
李慕辞把吏房档案库封了。从今天起,没人能私自进出,所有文书由我们的人抄录备份。
那文书官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当天夜里,我们在李府密室铺开一张大绢布。我把查到的二十七个名字一个个写上去,用红线连起来。每一条线都通向那个中书舍人——陈明远。
李慕辞你看时间。
我把蜡烛挪近些
李慕辞每次换人,都在陛下出巡、早朝休议,或是边关战报入京那天。
萧景琰盯着图看了很久。
萧景琰他们在等混乱的时候动手。没人注意细节,文书就能蒙混过关。
李慕辞更麻烦的是。
我指着其中六个名字
李慕辞这六个人,已经升到四品虚衔,有资格列席机要会议。虽然不掌实权,但能听。
李慕辞听见什么,就能传出去什么。
李慕辞这不是小打小闹,是系统性替换。他们早就埋好了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灵犀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灵犀书房窗棂被人动过。
灵犀撬痕很轻,应该是北地细铁钩留下的。和上次黑衣人用的工具一样。
我立刻起身往外走。到了书房,借着月光仔细看那扇窗。木框上有两道划痕,极细,若不是特意找几乎看不见。
李慕辞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摸着痕迹
李慕辞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萧景琰他们怕了。
萧景琰站在我身后说。
李慕辞怕才好。
我转身回屋
李慕辞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我提笔写了封密信,封好后交给灵犀。
李慕辞送去宫里,亲手交到皇帝面前。就说——臣所查仅冰山一角,恳陛下容臣深挖。
她接过信,迅速退下。
萧景琰看着我
萧景琰你不担心打草惊蛇?
李慕辞蛇早就醒了。
我坐下,继续整理卷宗
李慕辞我们现在不动,他们反而会以为我们不敢动。既然已经亮剑,就得让它见血。
他沉默一会儿,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我对面开始翻另一摞文书。
一夜没睡。
天快亮时,我又核了一遍名单。突然发现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他曾三次列席紫宸宫夜议,可正式记录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李慕辞这个人。
李慕辞不该出现在那里。
萧景琰凑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萧景琰没有任命文书,也没有通行腰牌记录。他是怎么进去的?
萧景琰要么有人放他进去。
我慢慢合上最后一本卷宗
李慕辞要么,他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这时,外头传来轻微响动。云珠进来通报:
云珠大人,老吏房的周伯求见,说有事禀报,只肯跟您一个人说。
我看了眼萧景琰,他微微点头。
李慕辞让他进来,就在门外候着。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低着头走进来,双手颤抖。
龙套李大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
龙套那份名单里……有两个,是大学士门生。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我坐在原地没动,萧景琰缓缓开口:
萧景琰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那张人事脉络图又看了一遍,二十七个名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绢布上。
李慕辞怎么办?
我拿起笔,在其中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李慕辞照规矩查。谁挡路,谁就是同党。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铜符放在桌上,正好压住图上最顶端的那个名字。
烛火晃了晃,墙上影子拉得很长,我重新打开一册卷宗,蘸了墨开始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然后轻轻把一件外袍挂在门框上。
我没抬头,继续写,窗外天色微亮,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案上铜符轻轻晃了一下。
光斑移到了那张图上,正好落在被我画了圈的名字上。清晰。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然后轻轻把一件外袍挂在门框上。
我没抬头,继续写,窗外天色微亮,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案上铜符轻轻晃了一下。
光斑移到了那张图上,正好落在被我画了圈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