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蓝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可乐喝完,空罐往台阶上一放,“走了”“哎哎哎……”铁龙看着头也不回的好友背影,和那个孤零零的易拉罐面面相觑。
“不是要刘黾吗”
米蓝的声音被风送来,成功阻止了铁龙的下一步发言。郑延龙摸摸鼻子,不说话。蓦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卫朗……你跟汤沐阳这两年还有联系吗,听说他单身,我有个远房的亲戚……
米蓝踱步回家,小王秘书也成功接到了家属院外坐在车里休息宛如雕像的汤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日升月落,好像流水一样,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里奔流。米蓝打申请,写报告,走流程终于把刘黾借调了过来。
李澄意换了工作,从B市正式调到了昆明,不用再总是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往来奔波。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
“米蓝,老汤出车祸了”沈瑶看了一眼病房的情况,眉头紧皱,韩成那小子居然真的没骗人。“情况怎么样”
米蓝心脏漏了一拍,车祸可大可小。虽然她和汤沐阳已经说开了,不会再有紧急关联,但是她还是不希望他出现意外的。
而且,沈瑶是知道他们已经离婚的,只是小问题,电话不会打到她这里。接到沈瑶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米蓝正和李澄意,还有军部的朋友以及朋友家人们在营区附近的山顶上吹风。
这天是部队的团建。沈瑶自然也知道米蓝的顾虑,
赶紧说道,“人没事儿,普通病房,输液呢”“山道拐角,视野狭窄,对面来了辆大车,避让不及,打方向盘撞护栏上了”“人没事儿,检查说有点脑震荡,肋骨骨裂”“大夫说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去了”“嗯”米蓝静静听着,心平静下来,同时也升腾起一些疑虑。“怎么了”李澄意看到米蓝打电话,走过来,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汤沐阳出车祸了”米蓝回答,目光仍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平静,但李澄意捕捉到了她瞬间绷紧又强制放松的肩线。“情况怎么样”李澄意询问,车祸可大可小,不管怎么说,汤沐阳是小米的父亲,米蓝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处于隐瞒离婚状态。“还好,受了一些伤”米蓝把沈瑶的话转述了一遍。李澄意思考了一瞬间,“要回去吗?我开车” 他的声音平稳,但目光紧锁着米蓝的侧脸。米蓝也难得地停顿了一下。汤沐阳的伤不重,至于损坏的汽车,一般人家或许可惜,汤沐阳的身家还真不在意这些。不得不说,好朋友就是心有灵犀。隔着门窗,沈瑶看了一眼室内已经睡着的汤沐阳,再看看身旁的韩成。“情况有些复杂,你还是回来一趟吧”“好”米蓝放下电话,给铁龙打了个电话,和李澄意一起回了昆明。
根据沈瑶发来的病房号,米蓝和李澄意七拐八拐上楼。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走出电梯,到拐角,小王守在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朝病房门点了点头。她推门进去。病房不大,光线有些惨白。意外的是没有见到汤父汤母,反倒是韩成和沈瑶都在,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立在病床两侧。
“没事儿吧”
米蓝不由地放缓脚步,眼神扫过韩成和沈瑶,最后落在病床上——但没一个搭她的话腔,空气凝滞得让人心头发紧。
汤沐阳倒是看见她了。
他靠在枕头上,脸色因伤痛和失血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直直射向她,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怨气。
见她不过来床边,他转回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又阴阳怪气起来:“哟,我们大首长还知道回来呢”“没事儿死不了,就一点脑震荡,也就是断了一根肋骨罢了”
他刻意加重了“一根肋骨”的语气,仿佛在强调某种牺牲或控诉。
……韩成止言又欲,欲言又止,看向米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同情?
“不是骨裂吗”米蓝望向沈瑶,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汤沐阳这态度,太不对劲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怎么,我要只是骨裂,你打算立刻就走吗”
汤沐阳猛地转过头,按压着床板想坐直,不期然扯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汤沐阳!”米蓝的声音陡然严厉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躺好!伤口不想愈合了?”
那边两个雕塑还是不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米蓝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用倒水缓解尴尬。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壶。
李澄意听到病房里的动静也不再和小王交谈,走进病房,无声地站到了米蓝斜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沉静地落在汤沐阳身上,像在评估一场突发的敌情。
“先喝点水”米蓝走到床边,递过去温水。汤沐阳恍若未觉,不肯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米蓝,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执拗。
“我手动不了” 他语气生硬,像在赌气。
米蓝手腕悬在半空,温水杯壁的温热与她指尖的微凉形成反差。她一下子愣在原地,汤沐阳这近乎耍赖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态度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不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局面。
沈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打算接过水杯,同时想顺势把米蓝拉出去解释情况,却被韩成轻轻拉了一下胳膊,晚了几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李澄意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动作轻缓地从米蓝僵住的手中接过了那杯水,暂时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米蓝紧绷的后肩。这个动作,在狭小的病房里,在李澄意做来是体贴,但在病床上那个男人眼中,无疑是一簇点燃引信的火星。“你谁啊?!有没有点礼貌?!”
汤沐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受伤野兽般的嘶哑。他猛地出手,不是去够水杯,而是一把攥住了米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米蓝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他怒视着李澄意,眼神凶狠:“这我老婆!你当我面,拍我老婆肩膀?!你这太过分了吧!”
平地惊雷!“汤董。”李澄意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紧紧锁在汤沐阳紧抓着米蓝的那只手上。他没有立刻上前,但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声的威慑。“别叫我汤董,不认识你!”
汤沐阳几乎是用吼的应付了李澄意一句,立刻转头,一眼不眨地、带着强烈质问和受伤情绪地逼视着被他抓住手腕的米蓝,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愤怒和不容置疑:“还有你,米蓝……你不解释一下吗?”
“还有,你项链呢?今儿不是休假吗?你不带戒指,为什么项链也不带?”
他的目光在她空荡荡的颈间搜寻,仿佛丢失了至关重要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