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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狗的证词

综影视:与你坠入爱河

我叫二狗。

这个名字是我爸昼川起的。他说贱名好养活。我觉得他就是懒得起名——一个能给小说主角取十七八个名字的人,给自己的狗取名叫二狗,这合理吗?

但我不跟他计较。因为他虽然嘴毒,对我还是不错的。定期投喂,定期遛弯,定期清理我的小窝。唯一的缺点是话多——经常对着我念叨些有的没的,好像我听得懂似的。

好吧,我确实听得懂。但我懒得理他。

事情从我爸带回来一个女人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天门铃响,我爸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子,手里攥着一沓纸,指节发白。她看起来紧张得要命,说话都结巴:“昼、昼川老师您好,我是元月社的新编辑,温知予……”

我趴在沙发上,抬了抬眼皮。

新编辑?上一个被气走的才过了三个月吧。又来一个送死的。

我爸果然没让我失望。他靠在门框上,把那女孩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开口就是:“元月社没人了吗?派个还没断奶的来?”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

但那个女孩子没有像之前的编辑一样夺门而出。她深吸一口气,把合同理整齐,重新放在茶几上,小声说:“昼川老师,合约您还是签一下吧……”

有意思。

我竖起耳朵,继续观察。

后来这个女孩子经常来。

每次来都带着文件、书、或者吃的。我爸嘴上嫌弃,但每次她来之前,他都会把客厅收拾一下——虽然嘴上说是“嫌她大惊小怪”。

有件事她不知道。每次她走后,我爸会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念叨:“二狗,你说她怎么那么傻?我都那么凶了,她还不跑。”

我舔了舔爪子,心想:你才傻。凶人家干嘛?活该单身。

但我不会说话,只能摇了摇尾巴。

有一天晚上,事情变得有趣了。

我爸坐在电脑前,我趴在他脚边。屏幕上是那个叫“狐狸窝”的读者群。我知道这个群——我爸有个马甲叫“狐狸君”,平时在群里跟粉丝聊天,放飞自我。

群里有个叫“知知要吃肉”的管理员,经常跟我爸互怼。我见过我爸对着屏幕笑的样子——那种笑,和他平时冷笑、假笑、敷衍的笑都不一样。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那天晚上,“知知要吃肉”在群里吐槽:“我今天遇到一个超级大混蛋,虽然长得帅,但是嘴太毒了!”

我爸秒回:“多帅?比我还帅?”

我在他脚边翻了个白眼。爸,你认真的吗?

但那天晚上的重头戏在后面。那个女孩子——就是白天来送合同的新编辑——在群里说,那个毒舌大神就是昼川。

我爸沉默了。

然后他低头看我,眼神复杂:“二狗,你说,如果她知道狐狸君就是我,会怎么样?”

我用爪子捂住眼睛。完了,我爸动心了。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部连续剧。

我爸开始频繁往元月社跑。以前一个月都不去一次,现在一周去好几次。理由五花八门——“路过”“送资料”“讨论剧情”。

每次回来,他都会抱着我汇报行程。

“二狗,今天她给我发了一封五千字的邮件。”

“二狗,今天她熬夜看我的批注,眼睛都红了。”

“二狗,今天她掉海里了。我跳下去救的她。吓死我了。”

我舔了舔他的手,表示安慰。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这个样子。

昼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毒舌大神,因为一个女孩子掉海里,吓得手抖。

我心想: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坦白了自己就是狐狸君。又没过多久,他在微博上官宣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我面前:“二狗,你看,她转发了。”

我看了看屏幕——“请大家多多催稿,治治他的拖延症。”

我爸笑得像个傻子。

我叹了口气。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为零。

温知予搬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以前家里安静得像图书馆,现在有了笑声、说话声,偶尔还有吵架声——准确地说,是我爸单方面毒舌,温知予单方面委屈,然后我爸又别扭地道歉。

有一次温知予在书房帮我爸整理资料,我趴在她脚边。她低头看我,小声说:“二狗,你爸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凶?”

我摇了摇尾巴,心想:不是。他只对在乎的人凶。

但温知予好像听懂了。她笑了,摸了摸我的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爸从书房出来,看到温知予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走过去,把外套往上拉了拉,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爸,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看见?

见家长那天,我爸紧张得不行。

他在镜子前换了四套衣服,问我:“二狗,哪套好看?”

我打了个哈欠。你问我?我是狗啊,我又分不清颜色。

但他还是换了四套。

回来的时候,他满脸春风。抱着我说:“二狗,她爸说我有文化。”

我心想:人家说的是客气话。

但看他那么高兴,我没忍心拆穿。

代笔风波那几天,是我见过我爸最沉默的日子。

他不说话,不笑,就坐在电脑前发呆。我趴在他脚边,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温知予救了他。

她蹲在他面前,说:“昼川,我相信你。从我读你第一本书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昼川。”

我爸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声音闷闷的:“二狗,她说她相信我。”

我舔了舔他的手。爸,我也相信你。虽然我说不出来。

花枝奖颁奖那天,我爸在台上说了一段很长的话。

我没去现场,是在电视上看到的。他站在聚光灯下,说:“她既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铠甲。”

我趴在电视机前,摇了摇尾巴。

说得好,爸。

婚礼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我趴在角落里,看着我爸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站在花架下面。

温知予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我在角落里看着,心想:爸,你终于等到她了。

后来他们去吃馄饨,把我留在车里。

过分。

现在,他们结婚了。

家里多了一个人,但我觉得挺好的。

温知予会在我爸忘记喂我的时候给我倒狗粮,会在下雨天带我出去散步,会在我趴在她脚边的时候摸我的头。

我爸变了。他笑得多了,毒舌少了。虽然对别人还是那副死样子,但对温知予,他的语气越来越软。

有一次我听见他说:“温知予,你今天好看。”

我当时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爸,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但这是好事。

昨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我趴在他们脚边,听他们说话。

“昼川,你说二狗会不会觉得我抢了它的位置?”温知予问。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抢什么位置?你来了之后,我爸脾气好了,家里热闹了,我的伙食也升级了。你哪儿是抢位置,你是我恩人。

我爸低头看我:“不会。它挺喜欢你的。”

这倒是实话。

温知予弯腰摸了摸我的头:“二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舔了舔她的手。

一家人。挺好的。

夜深了,他们都睡了。

我趴在客厅的垫子上,听着书房里电脑待机的嗡嗡声,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以前这个家,安静、整洁、有条不紊。像我爸这个人——表面光鲜,里面空空的。

现在不一样了。客厅里有温知予落下的发绳,厨房里有她买的零食,沙发上有她盖过的毯子。空气里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桂花。

家里有了生活的痕迹。

有了温度。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尾巴。

爸,你以前总对着我说话,现在有人听你说了。你以前总是一个人看月亮,现在有人陪你了。你以前总说我听不懂,现在我听懂了——

你只是需要一个在乎你的人。

现在你有了。

而我,有了一个新的家人。

这就够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