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拼单，狐狸的诱惑

一

晚上十一点四十，温知予盯着电脑屏幕，眼皮开始打架。

昼川那几本藏书她已经啃了大半，今天这本《叙事学导论》尤其难熬——即使有他的批注，那些理论还是像天书一样。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晚饭就吃了一包泡面。

拿起手机，本想点个外卖，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昼川发的：

【昼川：想吃城南王记的馄饨。太远。算了。】

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温知予盯着这条朋友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他送书时的样子——别扭的侧脸，凶巴巴的语气，还有那杯红枣枸杞茶。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个赞。

然后手指一滑——

她点了“我也想吃”。

温知予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想取消，却发现朋友圈没有撤回功能。

完了。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昼川。

温知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接起来：“昼、昼川老师……”

“下楼。”

“啊？”

“你不是也想吃吗？下楼。”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像是在床上躺着，“我在你家楼下。”

温知予愣住了：“您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入职资料上有地址。”昼川顿了顿，“给你五分钟。不来我就自己吃两碗。”

电话挂了。

温知予愣了两秒，忽然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了件外套就往外冲。

二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昼川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温知予一眼。

“穿这么少？”他皱眉。

温知予低头看看自己——牛仔裤，T恤，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明明是六月的夜晚，被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凉。

“还、还好吧……”

“上车。”昼川拉开车门，“后座有毯子，自己拿。”

温知予乖乖上车，发现后座上确实叠着一条灰色的毛毯，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

车子启动，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

温知予抱着毯子，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昼川。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侧脸的线条比白天柔和了些。

“看什么？”昼川忽然开口。

温知予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你不是想吃吗？”昼川的语气淡淡的，“我也想吃。一个人吃没意思，拼个单而已。”

拼单。

温知予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忽然有点想笑。

大半夜开车横穿半个城市，就为了拼一碗馄饨——这人的逻辑还真是清奇。

三

城南王记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老店，店面不大，这个点却还有三四桌客人。

昼川一进门，老板娘就笑着打招呼：“小昼来啦？还是老样子？”

温知予惊讶地看向昼川。

昼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您是常客？”温知予跟过去，小声问。

“以前住这附近。”昼川言简意赅。

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温知予：“第一次见小昼带人来呢。小姑娘，你可是稀客。”

温知予脸一红：“我们就是……拼单。”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汤面上飘着紫菜和虾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温知予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烫烫！”

她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昼川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把自己那碗往她手边推了推：“我的凉得快，你先吃这个。”

温知予愣住。

昼川已经低头吃自己的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看着面前那碗稍微凉了一点的馄饨，又看看埋头苦吃的昼川，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谢谢昼川老师。”她小声说。

昼川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四

吃完馄饨，两人回到车上。

温知予以为要直接回家，却发现车子没有往来的方向开。

“我们去哪？”她问。

“兜风。”昼川说，“刚吃完就睡，不怕积食？”

温知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车子沿着江边慢慢开，车窗半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和夏天的味道。

昼川没说话，温知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窗外。

江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你白天发的那封邮件，”昼川忽然开口，“有几个问题，我还没回你。”

温知予一愣，连忙坐直身体：“对对对，第三章那个时间线的问题，我看了您的书，但还是不太明白……”

“明天再说。”昼川打断她，“现在是下班时间。”

温知予噎住。

下班时间？

他们之间，有这个东西吗？

昼川看她一脸困惑，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刚才吃馄饨的时候没谈，现在也不想谈。”

温知予眨眨眼，忽然有点明白了。

所以大半夜带她来吃馄饨，真的就只是……吃馄饨？

“那您现在送我回家？”她问。

“急什么。”昼川瞥她一眼，“夜景还没看完。”

车子继续往前开。

温知予靠着椅背，抱着那条软乎乎的毯子，看着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夜晚变得有点不真实。

昼川——那个毒舌到令人发指的大神——大半夜开车带她吃馄饨，还带她看夜景。

说出去谁会信？

五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温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狐狸窝的群消息。

【想吃烤肉：深夜有人吗！睡不着！】

【今天也在摸鱼：大半夜不睡觉，修仙啊？】

【狐狸君：刚回来。】

温知予盯着“刚回来”三个字，忽然想起今晚的经历，忍不住发了一条：

【知知要吃肉：你们绝对猜不到我今天晚上干了什么。】

【想吃烤肉：什么什么？快说！】

【今天也在摸鱼：有瓜？搬小板凳坐好。】

【知知要吃肉：我跟那个毒舌大神……去吃馄饨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想吃烤肉：？？？】

【今天也在摸鱼：？？？】

【狐狸君：好吃吗？】

温知予一愣，狐狸君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知知要吃肉：好吃啊，城南王记的，特别香。你怎么不问为什么跟他去吃？】

【狐狸君：反正都吃了，好吃最重要。】

【知知要吃肉：……你倒是想得开。】

【今天也在摸鱼：等等等等，知知你跟那个大神什么情况？不是说他天天骂你吗？怎么还约上饭了？】

【知知要吃肉：不是约的！是他发朋友圈说想吃馄饨，我手滑点了个“我也想吃”，然后他就开车来接我了！就为了拼单！】

【想吃烤肉：拼单？？？大半夜横跨半个城市拼一碗馄饨？？？】

【今天也在摸鱼：这借口也太假了吧……】

【知知要吃肉：我也觉得假，但他真的就只是带我去吃了碗馄饨，然后兜了会风，就送我回来了。】

【狐狸君：听起来还不错。】

【知知要吃肉：还不错什么啊还不错，我现在困得要死，明天还要上班呢！都怪他！】

【狐狸君：那你下次别去了。】

温知予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知知要吃肉：也没说下次啊……】

【狐狸君：嗯。早点睡吧，明天别迟到了。】

【知知要吃肉：好吧，晚安各位。】

群里渐渐安静下来。

温知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今晚的画面——昼川把凉好的馄饨推到她面前，昼川说“刚吃完就睡不怕积食”，昼川开车带她看江边的夜景。

还有他最后送她到家门口时，站在车边说的那句话：

“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说。不用手滑。”

温知予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

她好像，有点睡不着了。

六

同一时间，昼川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他看着群里“知知要吃肉”最后那条“也没说下次啊”，嘴角微微上扬。

【狐狸君：@知知要吃肉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应。

应该是睡着了。

昼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江边的夜景他看过无数次，但今晚好像格外好看。

可能是因为副驾驶上有人吧。

他想起她吃馄饨时被烫到的傻样，想起她抱着毯子看夜景的侧脸，想起她下车时小声说的“谢谢昼川老师，晚安”。

忽然觉得，明天好像值得期待。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