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翎立的手指在匿名信上摩挲。雨点砸在电话亭玻璃上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她猛地转身,只看到水洼里晃动的霓虹倒影。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砚白发来的新消息:"左思源销毁文件时留了副本,坐标B-17可能是个陷阱。"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七年前地下室里杨博文握枪的手。那时他也是这样攥着枪管,说要带她离开。
现在她手里攥着决定命运的两样东西。
风卷着雨水灌进衣领,她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
杨博文站在密室中央,芯片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一张泛黄的照片浮现——是他五岁生日那天的全家福。
"爸..."他伸手想触碰虚影,照片却突然扭曲成血红色。
警报声骤然响起,监控画面里左思源办公室的碎纸机还在运转。沈砚白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解析出的数据板:"杨家老宅地下三层,有段被加密的监控录像。时间...是你父亲失踪那天。"
杨博文盯着数据板上跳动的数字。通风系统发出呜咽声,像是某种远古生物在苏醒。
暴雨中的高楼天台,许翎立看着蛇形徽记消失的方向。她摸出随身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腥味混着雨水冲淡了空气里的铁锈味。
"你以前说过,人死之前会闻到铁锈味。"杨博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是七年前他说的原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翎立闪身躲进阴影,看到一个穿黑雨衣的人走到天台边缘。那人从口袋掏出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露出半截芯片。暗红色光芒映在他脸上。
许翎屏住呼吸,那分明是与密室里同款的芯片。
"目标已就位。"耳麦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许翎的手指扣住扳机。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地下密室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杨博文盯着突然出现的监控画面,瞳孔骤然收缩。画面里穿着军靴的男人,分明是他父亲失踪前的装扮。
"准备潜入老宅。"他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把所有备用电源切断。"
沈砚白看了他一眼:"包括实验室的?那里还有未备份的数据。"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抚过控制台上凹陷的拳印,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当时他也是这样攥紧拳头,对跪在面前的许翎说:"跟我走。"现在他终于明白,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
许翎立踏入B-17仓库时,铁锈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两下,照亮满地散落的货箱。她的匕首已经藏进袖口,右手却按在腰间手枪上。
"你来了。"角落传来沙哑的男声。
许翎立没有动。她的视线扫过堆满杂物的货架,最后停在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桌面上放着个黑色U盘,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杀掉杨博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字迹她太熟悉了,是当年养父的笔迹。
"你们到底是谁?"许翎立开口,声音很稳。
黑暗中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面罩,另一个手里握着把消音手枪。
"你该问自己,"戴面罩的人说道,"你是谁的女儿。"
许翎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七年前那个夜晚,她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而凶手的背影,与眼前这人如此相似。
"你们怎么知道我..."
"我们什么都知道。"另一人打断她,"包括你偷走左思源的文件副本。"
许翎立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原来早在他们计划之中。
"任务很简单。"戴面罩的人将U盘推向她,"今晚,结束一切。"
杨博文切断老宅最后一根电源线时,屋外的雨更大了。他的战术手套上沾满泥水,但动作依旧精准。地下三层的密码锁已经被破解,只剩最后一道铁门。
门缝渗出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
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监控设备竟然自动启动。老旧的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模糊的影像。
画面里,年轻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父亲并肩而立。两人神情凝重,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地图。
"当年计划必须继续,"左奇函的声音通过老式音响传出,"杨博文不能知道真相。"
杨博文的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画面突然剧烈抖动,接着传来一声枪响。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如果他知道,"父亲的声音颤抖,"他会恨我一辈子。"
"坐标B-17可能是个陷阱。"沈砚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许翎立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对面男人缓缓摘下面罩。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杨家保卫科的老头子,当年亲手教她用枪的人。
"你一直都知道。"许翎立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老头子举起枪,"但你必须完成任务。"
许翎立的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她能感觉到背后杨博文的存在,能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
"许翎立!"杨博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那一刻,她做了个决定。
"不。"她低声说。
枪声响起。
空响。
许翎立的瞳孔猛然放大。她的弹夹...什么时候被换掉了?
"是我。"沈砚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我不想让你犯错。"
"如果他知道,他会恨我一辈子。"
杨博文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监控画面突然闪烁,紧接着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向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迅速躲到角落,防暴棍已经在手中。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门口的身影。
是左思源。
"我不再当猎物了。"许翎立低声说,将左思源的文件副本递给沈砚白。
沈砚白接过时,指尖微颤。他看着文件上的标记,眼神突然变得深沉。
"你父亲当年..."他欲言又止。
许翎立摇摇头:"不用说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