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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门,随元笙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京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慢慢变小,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
公孙鄞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青衫折扇,姿态闲适。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元笙,路上累不累?
才刚出城,累什么。

公孙鄞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马车沿着官道往前走,速度不快不慢。
随元笙靠在车壁上,手搭在小腹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的脑子没闲着。
她在想怎么跟公孙鄞分开。
直接说不想跟他走了?
不行,太刻意了。
他这个人聪明,瞒不住。
说有事要办?
什么事?在河间能有什么事?
随元笙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想了好几种说辞,又都觉得不太妥。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公孙鄞一眼。
他骑在马上,侧脸被阳光照着,眉眼清隽,嘴角微微翘着,心情看起来不错。
随元笙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这人对她挺好的。
她去他住处下棋,他每次都提前摆好棋盘泡好茶。
她撩拨他的时候,他红着耳朵说别闹,但从来不真的推开她。
她说要跟他去河间,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连为什么都没问。
她利用了他。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着顺路、顺便气气谢征,但后来……她确实利用了他的好脾气。
随元笙把车帘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到了下一个镇子就跟他分开,编个像样的理由,别让他起疑。
她正想着,马车忽然颠了一下。
随元笙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撑住车壁。

元笙,没事吧?
没事,路上有个坑。

她坐稳了,把手从小腹上拿开,表情恢复如常。
公孙鄞没再问,继续骑马往前走。
…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第一个驿站。
随元笙下了马车,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手脚。
坐了一上午,腰有点酸,腿也有点僵。
她看了一眼驿站旁边的茶棚,转头看公孙鄞。
歇会儿再走,我累了。


好。
两人在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随元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公孙鄞。
公孙鄞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郡主,怎么了?
公孙鄞,我跟你说个事。

公孙鄞放下茶杯,等着她说下去。
随元笙犹豫了一下。
到了前面的镇子,我想一个人待几天。

公孙鄞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是路上太累了?要不我们走慢些——
不是。

她打断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我这人你也知道,脾气不好,跟人待久了就烦。

我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到了河间再去找你。

公孙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元笙,是不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妥?
没有,你挺好的,就是我想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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