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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随元笙一眼。
她坐在对面,手里拈着一枚黑子,低头看着棋盘,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
公孙鄞忽然觉得,她的手指很好看。
他移开视线,继续落子。
又下了十几手,公孙鄞把白子放回棋盒里。

我输了。
随元笙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下得还行,比长公主强。

公孙鄞笑了一下。

郡主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

你的棋路很稳,算路也深,就是太规矩了,有些地方可以走得更大胆一些。

公孙鄞点头。

郡主说的是。
随元笙看着他,忽然问:
你成亲了吗?

公孙鄞愣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尚未。
有婚约吗?


没有。
随元笙笑了一声。
那你家里不催?

公孙鄞的耳根更红了。

催过,在下……没应。
为什么没应?

公孙鄞别开脸。

没遇到合适的。
随元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腮。
你觉得我怎么样?

公孙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随元笙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她站起来,把棋子收进棋盒里。
行了,我该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下棋。

公孙鄞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随元笙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公孙鄞站在石桌旁,手里还捏着那枚没放回去的白子,看着她,眼神有些发愣。
随元笙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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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宫道往外走,侍女跟在她身后。
她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事,觉得公孙鄞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谢征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反差的朋友?
谢征冷得像块石头,公孙鄞温润得像块玉,碰一下就脸红心跳,说话都不利索。
她想起刚才他靠在树上、耳根红透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她正要拐过一道月亮门,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一股力道把她往旁边拽。
她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困在墙角。
随元笙抬头,看清了那张脸。
李怀安。
他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压迫感。
随元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儿?

李怀安没回答。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她挣脱不开。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她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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