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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萧亦雪。

雪儿。
嗯?


谢谢你。
易文君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柔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萧亦雪心头一暖,唇角弯起。
傻瓜。

易文君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萧亦雪坐在桌边,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月色渐沉,星光隐去。
天快亮了。
而天启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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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萧亦雪便已起身。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宫装,墨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小脸莹白如雪。
易文君推门进来时,见她这副打扮,微微一怔。

雪儿,你这是……
萧亦雪正在对镜描眉,闻言回眸,眼中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
去见三哥。

易文君脸色微变。

景玉王?

雪儿,你别去……
她快步走到萧亦雪身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他那个人……心思太深,我怕你吃亏。
萧亦雪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放心。

我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打架。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要打架,他也打不过我。

易文君看着她眼中那点漫不经心的自信,心头稍安,却依旧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
萧亦雪摇头。
你留在府里。

青阳师兄会陪着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声音沉静。
三哥要的是权势,是影宗这把刀。

我跟他谈,比你去有用。

易文君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坚持。
她只是走到萧亦雪身边,轻声说。

小心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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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萧亦雪独自一人出了公主府。
她没有乘车,只牵了匹马,慢悠悠朝景玉王府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天启城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子冒着热气,烟火气渐渐浓郁。
萧亦雪骑在马上,目光扫过熟悉的街景,心头却一片沉静。
她知道这一趟不会容易。
萧若瑾不是萧燮那种蠢货,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虽然对她有几分兄长情谊,但比起这个,那对皇位的渴望几乎刻进骨子里。
影宗是他看中的筹码,他不会轻易放手。
可易文君是她朋友。
是这冰冷天启城里,少数几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不能看着她被当作棋子,推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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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王府位于城东,毗邻皇宫,府邸巍峨,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萧亦雪到的时候,王府门前已停着几辆马车,似乎有客来访。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门房,径直朝府内走去。
守门的侍卫认得她,不敢阻拦,只躬身行礼。
【侍卫】:公主殿下。
萧亦雪“嗯”了一声,脚步未停。
三哥在么?

【侍卫】:王爷在书房。
萧亦雪点头,穿过前院,绕过回廊,熟门熟路地朝书房方向走去。
她对这座府邸并不陌生。
小时候,她常跟着萧若风来玩,萧若瑾那时还是个温和有礼的兄长,会给她带宫外的糖人,会教她写字,会笑着揉她的发顶。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权力像一剂毒药,慢慢侵蚀人心,把那个温和的兄长,变成了如今心思深沉的景玉王。
萧亦雪轻轻吐出一口气,停在书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她抬手,轻轻叩门。
谈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萧若瑾站在门内,穿着一身靛青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着,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
看见她,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雪儿?
他侧身让开。

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
萧亦雪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内陈设雅致,书架上摆满古籍,桌案上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墨香袅袅。
还有一人坐在客座上,是个中年文士,穿着灰色长衫,气质儒雅。
见萧亦雪进来,他起身拱手。
【幕僚】:见过公主殿下。
萧若瑾走到桌案后坐下,示意那文士。

先生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文士点头,又朝萧亦雪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一时寂静。
萧若瑾抬手,亲自斟了杯茶,推到萧亦雪面前。

尝尝,新到的云雾。
萧亦雪在客座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萧若瑾。
三哥知道我为何而来?

萧若瑾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为了易文君不是么?
他声音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萧亦雪没否认。
是。

萧若瑾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雪儿,这件事,你不要管。
萧亦雪指尖微微收紧。
为何?

萧若瑾轻笑。

影宗与皇室联姻,是父皇默许的。

文君嫁入王府,对她,对影宗,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萧亦雪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那文君呢?

她愿不愿意,三哥在乎么?

萧若瑾沉默片刻,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雪儿,你太天真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人所愿。

易文君是影宗宗主之女,她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像你,镇国公主,位同亲王,可你真的能随心所欲么?
萧亦雪心头一凛。
她看着萧若瑾,看着他眼中那点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忽然明白,委婉试探于他无用。
他早就猜到她来的目的。
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下来。
三哥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也直说了。

她抬眸,眼中漾着一点冷光。
我要你撤回这门亲事。

萧若瑾挑眉。

凭什么?
萧亦雪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案上,托着腮,眼中那点冷意化开,转为一种娇软的、带着钩子的笑意。
凭我是你妹妹呀。

三哥最疼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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