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担忧。
不对劲。
靳朝俯身,凑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对方的影子。
靳朝穗岁。
他叫她,声音放得很轻。
靳朝告诉我,怎么了。
穗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
想说梁彦丰,想说光头,想说警官。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怕。
怕说出来,靳朝会生气,会不要她,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也怕说出来,那些危险就会变成真的,再也躲不掉。
穗岁眼圈红了。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靳朝胸口。
靳朝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靳朝乖,不怕。
他低声哄。
靳朝哥哥在呢。
穗岁把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告诉她,他还好好的,还在这里。
可她还是怕。
靳穗岁朝朝答应我。
她闷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靳朝答应你什么。
靳穗岁不做危险的事。
靳朝沉默了几秒。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里全是她头发上干净的皂角香。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但他不能说。
那些事太脏,太黑,不能让她碰。
靳朝穗岁。
他叫她,声音很缓。
靳朝你好好和暮暮上学,其他的事,哥哥会处理。
靳朝我不会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一点,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靳朝这些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靳朝不要告诉暮暮,别让她也担心,好吗。
穗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点得很慢,但很认真。
靳朝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点。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靳朝去洗把脸,睡觉。
穗岁没动。
她还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没散,反而因为憋着话,憋得胸口发闷,鼻子发酸。
梁彦丰说的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
警官。
危险。
哥哥在帮警方做事。
每一个字都让她害怕。
她忽然推开靳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
脚步很急,撞到了茶几边缘,也没停。
靳朝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穗岁冲进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靳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胸口那股闷痛又漫上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覆住脸。
黑暗从指缝里漏进来。
他知道穗岁不对劲。
她今晚去了哪儿,见了谁,听到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让他想砸东西,想冲进她房间逼她说出来。
可他不能。
他得忍。
得装成没事的样子,得让她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靳朝放下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