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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看着穗岁苍白的脸,又看向气定神闲的林岁,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但她知道穗岁的脾气,一旦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抿紧唇,反握住穗岁的手。
姜暮那就待一会儿。
林岁笑了笑,侧身让开路。
林岁请。
娜娜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引路。
穗岁低着头,被姜暮半揽着,跟在娜娜身后。
她步子迈得小,背挺得直,像走向什么不得不去的地方。
林岁走在她们侧后方半步,不远不近。
泳池边的喧哗被抛在身后,越往里走,光线越柔和,人也少了一些。
但穗岁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咚咚地撞着耳膜。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脱身,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姜暮离开。
路过一道通往侧廊的拱门时,穗岁脚步顿了一下。
那里灯光更暗,似乎通往别墅的后院,隐约能看见树影。
姜暮感觉到她的停顿,低头看她。
穗岁飞快地瞟了一眼身边的林岁。
他正和擦身而过的一个朋友点头示意,目光没落在她们身上。
就是现在。
穗岁猛地拽了姜暮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侧廊方向一扯,自己则像受惊的兔子,埋头就朝那片昏暗冲了过去。
姜暮穗岁?!
姜暮猝不及防,被她带得踉跄一步,下意识跟着跑。
音乐声和人声在瞬间被甩开,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
穗岁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往前跑,离开那里,离开林岁。
侧廊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玻璃门,通往后花园。
穗岁一把推开门,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她拉着姜暮冲下台阶,钻进花园小径。
光线很暗,只有远处别墅窗户透出的零星光亮。
姜暮穗岁!慢点!我们去哪?
姜暮喘着气问,她穿着裙子和小跟鞋,跑起来很吃力。
穗岁不答,只是闷头往前。
她记得进来时瞥过一眼别墅的大概格局,后院应该有侧门通往外街。
她要找到那个门。
小径弯弯曲曲,两旁是修剪过的灌木丛。
穗岁心慌意乱,脚下被突出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没有摔倒在地,而是撞进了一个带着浓重烟酒味的怀抱里。
硬邦邦的胸膛,混着古龙水和汗液的复杂气味。
穗岁被撞得眼冒金星,惊恐地抬起头。
一张熟悉的,带着醉意和玩世不恭笑容的脸,近在咫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敞开,手里还晃着一个半空的酒杯。
是刚才被簇拥着进来的那个人。
梁彦丰。
梁彦丰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却顺势捞住了怀里的人。
他低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看清了撞进来的人。
一个小姑娘。穿着拘谨的浅蓝色裙子,头发有些跑乱了,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未散尽的惊惶,还有撞到他后的愣怔。
皮肤很白,在昏暗光线下像细腻的瓷。
嘴唇因为奔跑和紧张,微微张着,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梁彦丰挑了挑眉。
今晚派对上的女孩他大多眼熟,这个倒是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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