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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她自己画的图,车的零件图,赛道路线图,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那是她下次可以去赛车场的时间。
但今晚之后,可能不能去了。
梁彦丰认得她的脸。
林岁也认得。
穗岁合上笔记本,放回铁盒里。
她不能再去那里了。
至少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去。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次她侧着身,面朝墙壁,蜷缩起来。
手心里还残留着哥哥手掌的温度。
她握紧拳头,把那点温度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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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原来那处又组织了几场地下赛车,而林岁则动用自己的资金参与了“投资”。
奖金一次比一次丰厚,条件也一次比一次宽松,甚至放出了匿名参赛,现金当场结清的消息。
圈子里的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议论纷纷,说这林岁不知在找什么人,或者是在钓什么鱼。
梁彦丰有一次在酒局上端着杯子凑到林岁旁边。

林岁,还没找到那个妞?

砸这么多钱,连个水花都没见着,不会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点吧?
林岁晃着杯里的酒,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里。

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我可是跟她有过节的。

要是你先找到,可得给我个机会,让我也跟她‘叙叙旧’。
林岁这才转过眼看他,嘴角勾着一点笑,眼里却没温度。

你想怎么叙旧?
梁彦丰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干笑两声。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林岁没接话,仰头把酒喝完。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之后要是遇见她了,你别欺负她。
说完,推门出去了。
梁彦丰站在原地,顿了顿,随后突然饶有兴致地轻笑出声。
别欺负吗?
可是被这么一说,反而更想欺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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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让人调取的赛车场外围监控。
画面很糊,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戴着帽子口罩,上车,启动,过弯,冲线。
动作流畅得不像新手,甚至有种老练的狠劲。
但下了车,被围住的时候,那身影又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僵硬和警惕。
尤其是帽子口罩被扯掉之后。
林岁定格在那帧画面上。
灯光下,女孩仰着脸,眼睛睁得很圆,里面没有害怕,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那种表情太干净,也太直白,和赛车时的锋利截然不同。
他往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
几个月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辆车再也没出现过,那个身影也再也没出现过。
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但他知道她还在曼谷。
那种直觉没来由,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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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岁安分了几个月。
靳朝也如他承诺的那样,尽量早回家,尽量陪她。
有时候他在家研究车,穗岁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递个工具,或者只是看着他的手。
靳朝的手指骨节分明,上面有细碎的伤疤和茧,指甲缝里偶尔会有洗不掉的油污。
穗岁喜欢看他的手。
哥哥的手很大,能完全包住她的手。
哥哥的手很暖,碰她额头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眯起眼。
哥哥的手也会受伤,青青紫紫的,她看着,心里会闷闷的疼。
但她不问。
哥哥不说的事,她就不问。
她只是在他睡着后,偷偷给他擦药,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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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靳朝接了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穗岁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他侧脸的线条绷着。
电话打了很久。
挂断后,靳朝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穗岁从沙发上抬起头。

哥哥。
靳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

穗岁,哥哥晚上要出去一趟。
穗岁眨了眨眼。

去哪。

机场。

机场?
她重复了一遍,眼里浮起疑惑。
她知道机场是坐飞机的地方,飞机可以飞很远,飞到哥哥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她伸手抓住靳朝的袖子。

哥哥要走了吗。

要离开泰国吗。
她的声音有点紧,手指也攥得紧。
靳朝看着她眼里的不安,心里软了一下,又涩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要走。

去接个人,接了就回来。
穗岁稍微放松了点,但手还没松开。

接谁。
靳朝顿了顿。
他其实不太想说。
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穗岁对他的依赖——那种几乎要吞噬掉他所有个人空间的依赖。
她不允许他身边出现其他异性,哪怕是修车行的女客户多说了两句话,被她撞见,她都会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他解释过很多次,她是妹妹,永远是妹妹。
但她似乎对“妹妹”这个身份有一种偏执的独占欲。
靳朝看着穗岁那双干净的眼睛,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他不想瞒她,也瞒不住。
姜暮来了,总会见面。

你还记得靳暮妹妹吗。
穗岁愣了愣。
她慢慢地重复。

靳暮。

嗯,不过她现在改名叫姜暮了。

姜暮妹妹,小时候跟我们玩过那个。
穗岁又重复了一遍。

姜暮。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靳朝。

不可以喊妹妹。
靳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只能有我一个妹妹。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在宣布什么不容更改的规则。
靳朝这才明白她刚才重复那两个字的原因。
原来是在纠正他的称呼。
他心里那点涩意忽然散了些,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酸胀。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妹妹只有你一个。
穗岁这才松开了他的袖子,但眼睛还盯着他。

你去接了姜暮就回来吗。

嗯,接了就回来。

很快吗。

很快。
穗岁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边缘。
她其实不太想让靳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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