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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杀意再次翻涌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需要发泄,需要见血,需要用别人的痛苦来麻痹自己心脏那处不断扩大的空洞和疼痛。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靴筒中短刃的柄部,冰凉的触感稍稍拉回他一丝理智,却压不下那沸腾的杀心。
目光扫过村落里零星亮着的灯火,像是在挑选着今晚的祭品。
烦躁。
无比的烦躁。
就在他眼底血色渐浓,几乎要按捺不住跃下屋顶,随便寻个目标大开杀戒之时,下方屋舍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了。
苏暮雨走了出来,面色沉静,看不出是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若有所觉般,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苏昌河藏身的屋顶阴影处。

昌河。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昌河耳中。
苏昌河身体微微一僵,摩挲刀柄的动作停住。
苏暮雨看着他,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好友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郁躁动之气。
他眉头蹙了一下。

下来。

此地,不宜节外生枝。
苏暮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清冷镇定,像一瓢冰水,暂时浇熄了苏昌河心头翻腾的嗜血躁动。
苏昌河垂在檐边晃荡的腿停住了,指尖离开了刀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几欲破膛而出的暴戾被强行按捺下去,化作更深的阴郁沉在眼底。
他身影轻飘飘落下,站在苏暮雨身边,脸上已看不出太多端倪,只余下惯常的几分惫懒和沉默。
苏暮雨打量了他一眼,并未追问。只是淡淡道:

该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该离开去寻那个真相了。
苏昌河没应声,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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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启程,离开这片看似平和的暗河家园。
除了苏暮雨和苏昌河,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萧朝颜。
苏暮雨将她带在了身边。
家园那位知情人的话犹在耳边,无剑城覆灭的阴影似乎与远方的无双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决意前去问剑,叩问当年真相。
然而此行前路未卜,他不敢将妹妹独自留在看似安宁,实则可能暗藏危机的家园。
苏暮雨想到了白鹤淮。
那位小神医医术高明,心地仁善,又与暗河牵扯不深,她的医馆或可成为朝颜暂时的避风港。
一行人抵达南安城时,已是几日之后。
白鹤淮的医馆刚开张不久,门庭却不算冷清。
见到苏暮雨几人,她先是有些意外,随即了然。
当苏暮雨说明来意,恳请她暂时照拂萧朝颜时,白鹤淮爽快应下。

你放心,朝颜妹妹在我这儿,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她说话时,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一旁静立的茯苓,以及离茯苓足有七八步远,抱臂靠着墙角的苏昌河。
茯苓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苏昌河,正与苏喆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一次也未瞥向茯苓的方向。
这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得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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