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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仑靠在石凳上,听着这不成调的曲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素来喜静,对音律虽无研究,却也知何为悦耳。
这笛声,并不是文潇吹的不好,而是和白泽令吹出来的声音相比,差的太远,所以实在算是对耳朵的折磨。
可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看着文潇闭目吹奏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看着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那拙劣的笛音里,似乎真的蕴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温和,绵长,如同春日的溪流,缓缓淌过干涸的土地。
石床上,朱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那苍白的面容,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
离仑眼神微凝。
竟真的有用。
他重新阖上眼,不再去看,只静静听着那难听却有效的笛音,感受着石室内逐渐变得平和安宁的气息。
文潇吹得极其专注,额角也沁出汗来。
她妖力本就不多,如此消耗,很快便感到气力不支。
笛音开始发颤,断断续续。
但她没有停。
朱厌的身体太虚弱了,若此刻中断,前功尽弃。
就在她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竹笛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上了她握着笛身的手背。
文潇一惊,笛音戛然而止。
她睁眼,看见离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就站在她身侧。
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掌心那股精纯温和的妖力,顺着相贴的肌肤渡入她体内。

继续。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我助你。
文潇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一时忘了反应。
离仑没有看她,只盯着石床上的朱厌,掌心妖力源源不断涌来,支撑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文潇心口莫名有些发烫。
她低下头,重新将竹笛凑到唇边。
这一次,笛音稳了许多。
离仑的妖力浑厚而温和,与她自身那点微薄的力量交融,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笛音不再干涩,反而多了一丝清越悠扬的韵味。
石室内,墨色与淡白色的光华交织流转,将两人身形笼罩。
朱厌身体围绕的虚幻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逐渐凝实。
他眉宇间那抹深重的疲惫与痛苦,也缓缓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文潇停下吹奏,长长舒了口气。
她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
离仑适时松开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坐在石凳上。
文潇顾不得休息,连忙看向石床。
朱厌的灵体已凝实了大半,虽未苏醒,但气息平稳悠长,不再有溃散之虞。
她心中一松,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与空虚。
离仑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开口。

你这白泽神女,倒是名不虚传。
文潇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少了些惯常的冰冷,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离仑沉默片刻,转身走到石床边,查看朱厌的状况。
文潇靠在石凳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想起方才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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