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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仑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掌心贴合在朱厌身体上方,精纯的妖力源源不断渡入。
墨绿色的光华流转,缓缓渗入那虚幻的身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离仑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本就在此界受法则压制,状态不稳,如此消耗,负担不小。
文潇一直守在旁边,见状心中焦急。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离仑另一只手的袖角。
够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再输下去,你也会撑不住的。

离仑动作一顿,垂眸看她。
他的手还悬在朱厌灵体上方,妖力未断。
文潇握着他袖角的手指微微用力,又重复了一遍。
停下。

离仑盯着她看了片刻。
她仰着脸,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握着他袖角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他很少被人这样命令。
更少有人敢这样直接地触碰他。
心底那股惯常的暴戾与不耐隐约躁动,却又奇异地被什么压了下去。
他竟真的缓缓收回了手,掌心的墨色光华渐熄。
文潇松了口气,却也没松开他的袖子,反而拉着他往旁边石凳走去。
你先坐下休息。

离仑被她拉着,竟也顺从地坐下了。
石凳冰凉,他靠坐在那里,阖上眼,调息体内有些紊乱的妖力。
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因消耗过度而生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文潇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石床上虚弱的朱厌,心中纷乱如麻。
朱厌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已经摆脱了戾气,重新修炼,本该在大荒安稳度日才是。
为何会灵体受损,流落至此,甚至……那与他同源的戾气,为何会出现在萧开雁身上?
无数疑问盘旋,却没有答案。
她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支粗糙的竹笛上,忽然想起什么。
白泽令不在身边,但这竹笛……
既然上次能安抚离仑,引导那戾气,或许对朱厌也有用?
她取出竹笛,握在手中,犹豫地看向离仑。
离仑似有所觉,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手中竹笛上,眉头又蹙了起来。

你又想吹那难听的调子?
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文潇脸颊微热,有些窘,却也没反驳。
笛音虽不好听,但上次确实有用。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白泽令不在身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离仑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莫名让文潇心头一跳。

倒是第一次听人把‘死马当活马医’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文潇抿了抿唇,没接话,只将竹笛凑到唇边。
她凝神静气,回忆着白泽秘法中安抚灵识,稳固神魂的韵律,同时将体内恢复了些许的妖力缓缓注入笛中。
笛音响起。
依旧干涩,喑哑,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离仑靠在石凳上,听着这不成调的曲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素来喜静,对音律虽无研究,却也知何为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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