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短暂的死寂后，谢花辞猛地大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头、将她狠狠压进柔软的床铺里。
浓烈的、不再加以任何掩饰的海盐信息素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你是Omega……你一直都在骗我……你闻不到我的味道……是不是？”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声音颤抖，却又带着一种狠戾，“所以你才能那么冷静地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发疯？是不是？！”
“谢花辞！你放开！”
卫染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Alpha在情绪极端不稳定时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更何况，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崩溃，身体依旧虚弱。
“那个医生呢？他知道一切？他碰过你了？！”他的质问中充满了痛苦和嫉妒。
“没有！他只是我的医生！”
卫染试图解释，但他的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太强，让她生理性的不适感再次涌上。
“我不信！”谢花辞低吼一声，猛地低头，犬齿狠狠刺破了她后颈脆弱的腺体。
剧烈的刺痛传来。
卫染闷哼一声，眼里瞬间涌起一层水雾，身体僵住。
他在标记她！
强行标记！
“谢花辞！你、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泛红，身体在发抖。
虽然她无法分辨信息素的气味，但标记所带来的冲击和连接感，是实实在在的。
海盐的气息霸道地注入她的体内，与她自身那沉寂的、被药物压抑的巧克力薄荷信息素产生了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碰撞和交融。
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她。仿佛一直隔在她与世界之间的那层毛玻璃，被这粗暴的举动猛地击碎了一角。她依旧“闻”不到确切的气味，但却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身上这个Alpha的存在——他的痛苦、愤怒、绝望……和近乎毁灭般的爱意。
谢花辞完成了临时标记，却并没有松开她，而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卫染……”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浓重的、近乎卑微的哽咽，“你别想推开我……永远也别想……”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像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没关系……我不在乎……”
“你可以利用我……你可以把我当成他的影子……怎么样都行……”
“别不要我……求你……”
他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偏执的宣言和卑微的乞求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将他内心极度的缺爱和不安全感暴露无遗。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水光闪烁，却固执地不让它们掉下来，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嘲和绝望，“反正，在你眼里，我们不是都一样吗？你都……闻不到区别，不是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尖刀，不仅刺向卫染，也把他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卫染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抛弃的、淋湿了的大型犬，在她面前露出最脆弱不堪的内里，用最错误的方式，表达着最绝望的爱意。
所有的挣扎和愤怒，在这一刻，忽然奇异地平息了。
颈后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他注入的信息素在她体内引起了陌生的、却并不让她排斥的悸动。
冰封的心湖，在那句“我们都一样吗”的质问中，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是啊，一样吗？
宁白是温暖和煦的阳光，是他教会了她感知世界的温柔。
而谢花辞……他是暴烈的海啸，是冰冷的火焰，他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不顾一切地撞碎了她坚硬的外壳，强势地闯入她死寂的世界，让她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痛楚与……悸动。
他们不一样。
完全不同。
卫染抬起手，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抚上了他潮湿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谢花辞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然后，他听到她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如同最锋锐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绝望和自以为是。
“不。”
她说。
“你们不一样。”
这五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瞬间将谢花辞打入无底冰窖。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巨大的绝望和痛苦将他淹没。
果然……果然他还是不行……哪怕他甘愿做替身，她也不要……
他几乎要哭出来，却死死咬住了牙。
然而，下一秒。
一股清新而甜美的气息，缓缓地、试探性地从卫染的体内释放出来。
巧克力与薄荷交织的味道，不再是被压抑的、失控的溢出，而是有意识的、小心翼翼的释放。
这是她的信息素。
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地、清醒地，为了一个人，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虽然很淡，却无比清晰地缠绕上谢花辞的海盐信息素，生涩地、却又坚定地，回应着他的标记，回应着他那份沉重而滚烫的心意。
谢花辞彻底怔住了，瞳孔骤然放大。
他感受到了！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知，而是真真切切的、属于Omega卫染的信息素！它在回应他！它在告诉他……
卫染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表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她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主动，但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吵死了。”
语气是她一贯的、带着点嫌弃的冷淡，但那双黑灰色的狐狸眼里，冰霜消融，仿佛有春水初融，映出了他此刻狼狈却狂喜的模样。
谢花辞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缕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巧克力薄荷信息素萦绕在两人之间。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和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原来…… 不一样…… 是……这个意思？
滚烫的眼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砸落在卫染的脸颊和颈窝，灼热而真实。
他缓缓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惩罚和占有，而是带着无尽的颤抖、感激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咸涩的泪水与清甜的薄荷气息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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