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同事?”
谢花辞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偏执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同事需要动手动脚?嗯?”
那声“嗯”尾音上扬,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卫染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但更让她不适的是他此刻的状态和态度。
“谢花辞,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她冷声道,“这里是医院。”
“医院?”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周围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绕开。
“医院就是他随便碰你的理由?卫染,你把我当什么了?傻子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却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平静。
“我那么……那么……”
他想说“我那么努力地想变好”,想说自己如何因为她一个赞而欣喜若狂,如何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痛苦不堪。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更深的怨恨和口不择言。
“你是不是就觉得,我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特别好糊弄?嗯?一边吊着我,一边跟别的Alpha……”
“谢花辞。”
卫染终于出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力量。
她抬起头,黑灰色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失控而扭曲的样子。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她面容冷然,声音平稳得可怕,一字一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
“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干涉我的社交和工作?”
谢花辞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身份?立场?
追求者?一个她从未明确接受、甚至可能只是被她当作“调味料”的追求者?
他有什么资格?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看穿的狼狈,瞬间淹没了愤怒,只剩下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冰冷和绝望。
他看着卫染那双冰冷剔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改变、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眶泛红,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冰冷暴戾的信息素,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沉重而决绝。
卫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仍然面无表情。
只有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她心底并不平静的波澜。
空气中,那浓烈而充满攻击性的海盐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刺激着她过于敏锐的感知神经,带来一阵细微的、生理性的不适。
她微微蹙眉,抬手,下意识地抚平了刚才被陆庭枝拍过、此刻似乎仍残留着一点异样触感的肩膀布料。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依旧平稳。
只是,走廊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