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城的初冬来得悄无声息，一场细蒙蒙的雨连着下了三天，把城堡的石砖洗得发亮，也给刚种下的橘子苗裹上了层湿润的雾。斯奈德一大早就在橘园里打转，手里攥着把小铲子，时不时蹲下身拨弄一下苗根部的泥土——那是前几日她和维尔汀一起种的，一共五棵，选的是橘园里光照最好的角落，维尔汀还特意用神秘术在苗周围布了层薄光，防夜里的霜气。
“小心点，别把根弄松了。”
维尔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斯奈德回头时，正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伞沿微微倾着，大半都罩在她头顶，自己的肩线却露在雨里，沾了层细碎的雨珠。他手里还提着个藤篮，里面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两块蜂蜜面包，是给她和孩子准备的早餐。
“老爷，你看这苗是不是长高了点？”斯奈德凑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新冒的嫩芽，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昨天我还觉得它蔫蔫的，今天居然挺起来了！”
维尔汀蹲下身，指尖隔着光纹碰了碰泥土，灰色眼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是你每天浇的温水起了作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了泥的指尖——之前的旧伤已经长好，只留下道浅淡的印子，“别总用手直接碰，待会儿去洗了手再吃面包。”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孩子抱着个布偶跑过来，布偶是斯奈德用纱布缝的橘子形状，耳朵都歪了，却被孩子宝贝得不行。“姐姐！老爷！”孩子举着布偶凑到橘苗前，小声音软软的，“我把‘小橘子’带来陪它们，这样它们就不孤单啦！”
斯奈德笑着把孩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星子：“真乖，等春天来了，小橘子苗长叶子，‘小橘子’就能跟它们一起晒太阳了。”
维尔汀把牛奶递过来，看着孩子用小勺子小口喝着，忽然伸手把斯奈德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雨丝把那缕头发打湿了，贴在她玫瑰色的脸颊上，有点发痒。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伞柄的凉意，斯奈德的脸颊瞬间就热了，低头假装整理孩子的衣领，声音轻得像雨丝：“伞歪了，你肩膀都湿了。”
维尔汀没动，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没事，不冷。”他看着橘苗上的光纹在雨里泛着细闪，忽然开口，“等明年这些苗结果，我们就把最甜的橘子晒成干，装在你上次喜欢的那个瓷罐里，放在书房的架子上。”
斯奈德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那不是平日的冷静，也不是偶尔的纵容，是像橘苗周围的光纹一样，暖得能裹住人的温柔。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从藤篮里摸出颗橘子，是之前特意留的蜜橘，果皮还带着点韧性，她飞快地剥了皮，掰下一瓣递到维尔汀嘴边：“先尝尝甜不甜，明年的橘子，肯定比这个还甜。”
维尔汀张口吃下，清甜的汁液在舌尖漫开，混着雨里的泥土气息，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鲜活。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带着点凉意，是刚才在雨里待太久的缘故，他用掌心裹着她的手，慢慢暖着：“别在雨里待太久，孩子会着凉。”
三人往城堡走时，维尔汀一手撑伞，一手牵着斯奈德，斯奈德则抱着孩子，孩子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怀里的橘子布偶露在外面，随着脚步轻轻晃。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混着孩子小声哼的歌谣——是斯奈德教他的，调子古怪，却透着股甜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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