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浮光城地界,地势逐渐变得低洼,空气中的湿气混着泥土与腐烂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斯奈德收起了玩橘子的手,鼻尖微动,狭长的眼眸里褪去了几分娇憨,多了些警惕的锐利——这味道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却更刺鼻的古怪气味,绝不是正常难民营该有的味道。
她下意识往维尔汀身边凑了凑,丝绒裙摆轻轻扫过他的膝盖。车厢本就不算宽敞,这一靠近,少女身上的橘香混着淡淡的发香便缠上了维尔汀的嗅觉。
他握着地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余光瞥见她垂着眼帘、睫毛轻颤的模样,心中荡起涟漪,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地图往她那边挪了挪:“看看黑河谷的地形,待会儿若有意外,从东侧的密道撤离。”
斯奈德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维尔汀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却像没察觉般,凑过去盯着地图,卷发蹭过他的手臂:“老爷画的地图真细致,连哪片林子有野橘子树都标了?”语气带着惯有的甜腻,眼底却闪着认真的光。维尔汀收回手,放在膝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温度,只淡淡应了声:“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在难民营外停下,一个穿着深色教袍、胸前别着荆棘星辰徽记的修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城主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主教大人已经在帐内等候了。”
维尔汀下了马车,黑色风衣在晨风中扫过地面的枯草。他自然地伸出手,斯奈德会意,轻轻搭了上去——按他之前的交代,她是“随从”,可这牵手的姿势却格外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修士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斯奈德却故意往维尔汀身边靠得更紧,抬头冲他笑得明媚:“老爷,这里风好大,我们快进去吧?”
维尔汀的掌心感受到她手指的微凉,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牵着她往里走。
营地异常安静,几个流民蜷缩在帐篷门口,脸色蜡黄,眼神空洞。斯奈德的手指悄悄收紧,攥住维尔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他们的眼神……像被抽走了魂魄。”
维尔汀的手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两人走到一个紧闭门帘的新帐篷前,门口守着两个面色严肃的教众,帐内透出微弱的神秘术波动。“那是什么帐篷?”维尔汀指向那里,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修士脸色发白,支支吾吾:“是、是药品仓库……”
“正好看看。”维尔汀迈步上前,修士急忙阻拦,却被他侧身避开。
斯奈德趁机伸脚一绊,修士“哎哟”摔倒在地,她俯身去扶,手腕却被维尔汀下意识环住——他怕她被修士反扑,手臂轻轻圈在她的腰侧,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保护意味。
斯奈德的脸颊瞬间发烫,抬头看他,正对上他垂落的目光,灰色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见她没事,才缓缓松开手,只低声说了句:“小心。”
帐篷内,药箱大多是空的,角落的暗门透出更强的神秘术波动。主教从帐后走出,眼神阴鸷:“城主大人何必咄咄逼人?”话音刚落,帐外的教众立刻冲了进来。斯奈德瞬间抽出玫瑰雕花手铳,“砰”的一声击穿最前面教众的手腕,同时身体往后一靠,撞进维尔汀怀里。
维尔汀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打开手提箱,银色光刃飞射而出,制服了两个教众。“躲在我身后。”他低声说,掌心贴着她的腰腹,温热的触感透过丝绒裙传来,斯奈德的心跳骤然加快,却还是乖乖点头,绕到他身后,枪口依旧对准主教:“别动哦,我的手很容易‘滑’。”
暗门被神秘术打开,通道尽头的地下室里,几个白大褂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做实验。斯奈德冲过去抱起孩子,孩子虚弱地呢喃:“橘子……”她摸出怀里的小橘子,刚要剥,手指却被划破——橘子皮太韧,她的指尖本就有之前握枪磨出的薄茧,此刻渗出一丝血珠。
维尔汀立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