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平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了然确认了她的存在，便又缓缓转了回去，继续凝视着眼前的玫瑰。那种无形的、时刻存在的、紧绷的对抗感，在此刻，已然悄然消散。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默许。是战场上空飘起的休战旗。

晚风带着玫瑰的甜香和白日阳光残留在叶片上的暖意，轻柔地拂过。时间在月光中静静流淌，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许只过了几分钟，苏晚才用一种不会惊扰这脆弱平衡的、如同月光流淌般轻柔的嗓音开口：“今年的白玫瑰，开得真好。尤其是你亲手照料的这几丛，花瓣比往年更饱满，香气也更沉静。”

秦夜的肩线，几不可查地、缓缓地放松下来一厘。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峦，但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对抗感，确确实实，正在悄然消散。他默认了这不带压迫的陪伴，默认了这夜色下的共存。

又一阵更温柔的风吹过，带来更深沉的花香。

苏晚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冷硬却难掩疲惫的侧脸上，月光在那上面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她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轻声问道：“你这几天……好像还是很累。事情，有进展了吗？” 这是一个看似无关大局、却直指他内心状态的问候，同时也巧妙地认可了他正在为解决问题而付出的努力，而非指责他造成的困扰。

秦夜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杯中的深红色液体晃出细微的涟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艰难的情绪。这一次，他没有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是低低地、从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嗯。” 这简单的一个字，算是回答。片刻的停顿后，他竟主动地、尽管声音依旧低沉沙哑，补充了一句：“……在处理了。” 像是在向她汇报，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苏晚的心尖因为这句难得的、主动的、近乎分享性质的透露，而轻轻一颤，仿佛有温暖的潮水漫过。她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带着隐忍弧度的下颌线，眼神变得更加柔软，如同浸满了月色的湖水。她的声音也更轻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飞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却又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个悬在两人之间、无法回避的核心：

“……我的存在，依然让你觉得困扰吗？”

这句话，像一枚最精准、最纤细的针，轻轻刺破了包裹在他周围、那层由理智和恐惧吹胀的、最后的寂静泡沫。

秦夜猛地转过身！

目光，终于不再是闪躲的余光和沉默的侧影，而是直直地、毫无阻隔地与她相接。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是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激烈情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有深入骨髓的挣扎，有理智与情感的猛烈撕扯，但奇异的是，少了几分前几日露台上的狼狈与失控，反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近乎认命般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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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玩玩说:国庆大礼包放送!今天更新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