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U17训练营,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宿舍区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个房间透出微光,那是早起加训的选手。越前龙马猛地睁开眼睛,胸腔里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清醒。
(又是这种感觉……)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点墨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暗处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训练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带来微凉的触感。(应该是太紧张了吧。)越前对自己说,(这里是U17,有黑部教练,有阿市,还有哥哥……能有什么事?)
可那种不安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他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越前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再多想——与其躺着胡思乱想,不如去训练场练球。
他动作轻缓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背起网球包走出宿舍。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凌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越前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走向训练场。
五点整,训练场上的灯光准时亮起,将空旷的场地照得如同白昼。越前走到熟悉的角落,放下网球包,正弯腰整理里面的球拍,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猛地拽住他的后领,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在脸颊上炸开,带着麻痹感蔓延到耳根。越前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踉跄着站稳,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越前南次郎!”越前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脸颊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寒意,“你凭什么打我?!”
越前南次郎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灯光下,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压抑的怒火。他上前一步,再次死死拽住越前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眼神像淬了冰:“我是你父亲,就有资格管你!”
“父亲?”越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的钳制,眼底瞬间燃起汹涌的怒火,“早在十几天前,你们因为青学那群人的谎言,不分青红皂白就抛弃我,跟我断绝关系的时候,你们就再也不是我的家人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你们信外人不信我,把我当垃圾一样丢开,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凭什么打我?!”
“凭你不知悔改,凭你心狠手辣!”越前南次郎怒吼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几乎要将越前的衣领扯破,“你竟然敢做出那种事——毁了手冢他们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网球水平!他们为了网球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你这种恶毒的心思,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对错!”
“我恶毒?”越前被他的话气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们对我做过什么,你问过吗?他们把我关在仓库里折磨,用针管给我注射毒药,把我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倒是来管我了?凭什么?!”
“住口!”越前南次郎根本不听他解释,厉声打断,“我不想听你狡辩!做错事就要受罚,这是规矩!”
就在这时,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她们显然是早就跟在越前南次郎身后,脸上带着同样的冷漠和厌恶。
“龙马,别再犟了,乖乖受罚吧。”越前伦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她走上前,动作熟练地抓住越前的手臂,“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记住教训。”
“为我好?”越前挣扎着,试图甩开她的手,“为我好就该听我解释!为我好就该看清青学的真面目!你们根本就是想帮着外人害我!”
“害你?我们是在救你!”越前菜菜子上前,和越前伦子一起,一人一边扭住越前的手臂,用力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你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不然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你赢了比赛很了不起吗?毁了别人的前途,你算什么本事!”
越前的力气本就不如两个成年人,加上她们动作又快又狠,他根本抵不过。越前伦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迅速在他手腕上缠了几圈,用力勒紧,打上死结。粗糙的麻绳深深嵌进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越前剧烈地挣扎着,手腕上的勒痕越来越深,几乎要渗出血来,“你们这群疯子!我要报警!我要告诉所有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报警?你觉得有人会信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孩子吗?”越前菜菜子冷笑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小毛巾——那是她特意准备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渍,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她猛地捂住越前的嘴,用力将毛巾塞进他的口腔,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唔……唔!”越前的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他拼命地摇头,试图将嘴里的毛巾吐出来,可越前菜菜子按着他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头骨捏碎。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越前看到越前南次郎弯腰,从地上拿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木棍,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长度接近两米,一端还带着几根尖锐的毛刺,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不……不要……)越前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疯狂地挣扎,双脚乱踢,想要逃跑,可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和腰,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越前南次郎举起那根带着毛刺的铁木棍。
“你不是喜欢毁别人的网球吗?不是让他们回到初学者状态吗?”越前南次郎的声音冰冷得像来自地狱,他举起铁木棍,对准越前的腿,“那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永远也打不了网球的滋味。我要打断你的手脚,让你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唔——!”越前发出惊恐的尖叫,眼泪混合着汗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脸颊。
“砰!”
沉闷的响声在训练场上炸开。铁木棍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砸在越前的左腿膝盖上。
剧痛瞬间从膝盖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切割骨头和神经。越前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差点晕过去。铁木棍上的毛刺深深扎进皮肉里,随着木棍的抬起,带出几缕血丝。
“感觉怎么样?”越前南次郎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他看着越前痛苦扭曲的脸,再次举起了铁木棍,“这才只是开始。”
“砰!”
又是一下,这次砸在了右腿膝盖上。同样的剧痛,同样的撕裂感。越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却被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死死拽住,强迫他保持站立的姿势。
“唔……唔唔……”越前的呜咽声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越前南次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那根不断落下的铁木棍。
一下,又一下。
铁木棍不断地落在他的双腿上,膝盖、小腿、大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头被撞击的闷响和皮肉被刺破的刺痛。越前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要碎掉了,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他想跪下去,想蜷缩起来减轻痛苦,可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像是铁打的钳子,死死地控制着他的身体,不让他有丝毫松懈。
“就该让你站着受罚。”越前伦子冷冷地说,“让你好好记住,背叛青学,伤害同伴,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越前菜菜子附和着,甚至还用力推了越前一把,让他晃了晃,“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最好是让你彻底变成废人!”
越前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痛和轰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团晃动的光斑。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浸湿了袜子和鞋子,那是他自己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当铁木棍再次落下时,一声清晰的“咔嚓”声,穿透了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左腿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嚓”——右腿的骨头也断了。
越前的身体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力气。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没扶住,只能任由他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滩刺目的红。
“唔……唔唔……”越前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水和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身下的地板。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像是坠入了冰窟。
越前南次郎看着他瘫倒在地的样子,喘着粗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扔掉铁木棍,喘了口气,对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说:“把他的手绑到前面来。”
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立刻照做,解开越前手腕上的绳子,又重新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前,然后用力拉起绳子,将他的双臂架成水平状。这样一来,越前被迫抬起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双手。
“腿断了,还有手。”越前南次郎捡起地上的铁木棍,眼神里的狠戾没有丝毫减退,“断了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怎么握球拍,怎么用那些邪门的招式!”
“唔——!”越前看到他举起铁木棍对准自己的手臂,瞳孔猛地收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起来。他不想失去手,他还要打球,他还要和幸村他们一起站在球场上……
“砰!”
铁木棍落在了左臂上。
“唔!”越前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呜咽,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即而来的是比腿上更甚的剧痛,像是整条胳膊都被生生砸扁了。
“砰!”
右臂也没能幸免。
越前的意识彻底涣散了,他只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一波波袭来,将他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越前南次郎那张冰冷的脸,和不断落下的铁木棍。
一、二、三……直到第九下落下,第十下即将挥起时,两个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像惊雷般炸响在训练场上。
“bouya——!”
“小不点——!”
是幸村精市和龙雅!
他们两人因为早起想去晨练,路过越前宿舍时发现没人,心里有些不安,便一路找了过来,没想到刚到训练场,就看到了眼前这令人发指的一幕——越前被绑着跪坐在地上,双腿鲜血淋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手被架起,越前南次郎正举着一根带血的铁木棍,准备再次落下!
“住手!”幸村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冲向越前南次郎,紫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惧。
龙雅的反应更快,他像一阵风般冲过去,一把抓住越前南次郎即将落下的手腕,然后猛地用力一甩,将他整个人甩出去好几米远。紧接着,他又转身,一脚踹开还抓着绳子的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将她们踹倒在地。
“小不点!”龙雅冲到越前身边,看到他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幸村也立刻蹲下身,颤抖着手去解越前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太紧,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露出手腕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都被磨破了,渗着血珠。他连忙将越前嘴里的毛巾抽出来,毛巾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和唾液。
“啊——!痛!好痛!”嘴里的束缚一解除,越前积压已久的痛苦瞬间爆发出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阿市……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呜呜呜……”
“bouya,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幸村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想去碰越前的腿,却又怕弄疼他,只能不停地安抚着,“腿怎么了?告诉我,腿怎么了?”
他试图扶越前站起来,可刚一碰触到越前的腿,越前就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唔……痛……阿市……我的腿……”越前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动不了……它动不了了……呜呜呜……”
“到底怎么了?bouya,你说清楚!”幸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看着越前双腿那诡异的角度,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呜呜呜……我的腿……被打断了……”越前终于哭着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们……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了……好痛……阿市……我好痛……”
“什么?!”幸村和龙雅同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龙雅猛地转过身,看向被他甩倒在地、刚刚爬起来的越前南次郎,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像一头即将噬人的野兽:“老头子!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幸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越前抱起来,尽量不让他的腿受力,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知道现在去医务室也没用,小林医生只是队医,根本处理不了这种粉碎性骨折。他只能先将越前安置好,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颤抖的身体,不停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别怕,bouya,没事的,我马上叫救护车,医生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幸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越前的头发上。
越前靠在幸村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和心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腿和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依旧让他难以忍受,只能不停地哭泣:“阿市……我的腿……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打球了……呜呜呜……我不想……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打世界赛……”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幸村紧紧抱着他,声音坚定,“你那么坚强,一定能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站在球场上,一起拿冠军,听到了吗?”
另一边,龙雅一步步走向越前南次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又是青学那群人给你告的状,对不对?”龙雅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就因为他们几句话,你就要毁了小不点?毁了你的亲儿子?!”
越前南次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是他先毁了别人的网球!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做错事?”龙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他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不该被你们抛弃?做错了不该被青学那群人渣折磨?还是做错了……不该活着?!”
他指着越前腿上的血迹,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才十二岁!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就为了青学那群外人?!”
“他……”越前南次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龙雅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龙雅的眼神扫过越前南次郎、越前伦子和越前菜菜子,像在看三个陌生人,不,是三个疯子,“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是小不点的家人。你们给我记住,今天你们对他做的一切,我会加倍奉还!”
越前伦子捂着被踹疼的肚子,看着龙雅,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嘴硬:“龙雅,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就是……”
“闭嘴!”龙雅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杀意让越前伦子瞬间噤声,“再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