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惨白而柔和,透过玻璃窗洒在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越前龙马已经昏迷两天了,自从被送进手术室,他就再也没有真正睁开过眼睛,只有在幽紫烛痛剂发作时,才会发出模糊的呻吟,无意识地喊着“阿市”,每一声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守在床边的幸村精市心上。
幸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整整两天两夜,他没有合过眼,也没有离开过病房半步。立海大和冰帝的正选们轮流过来送饭、换班,却都被他轻轻推开了。“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始终紧紧盯着病床上的少年,仿佛只要移开视线,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越前的脸上敷着特制的药膏,那是迹部动用关系找来的顶级修复药物。原本红肿不堪的脸颊已经消肿了很多,只剩下淡淡的淤青痕迹,像水墨画一样晕染在苍白的皮肤上。医生说,再过两天,这些痕迹应该就能彻底消退,不会留下疤痕。可幸村看着那淡淡的印记,心里依旧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那是被人用拳头一次次砸出来的伤,是屈辱与痛苦的证明。
少年的手腕和脚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护士每隔几个小时就会过来换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每次换药时,越前都会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眉头紧锁,嘴里发出细碎的痛哼,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记得那份深入骨髓的疼。
最让人心疼的是他的臀部,虽然被被子盖着,但医生检查时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与溃烂,幸村看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护士说,那里的伤口恢复得很慢,因为幽紫烛痛剂的持续刺激,炎症反复,稍微一动就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阿市……痛……”
迷迷糊糊的呻吟声从越前嘴里溢出,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轻微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药物发作了。
幸村的心猛地一揪,他连忙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握住越前冰凉的手。少年的手指纤细而瘦弱,掌心全是冷汗,微微发颤。“我在这里,bouya。”幸村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别怕,我在……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他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越前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触到少年滚烫的皮肤,心里一阵刺痛。幽紫烛痛剂发作时,越前的体温总会升高,像发着低烧一样,浑身滚烫,却又因为疼痛而瑟瑟发抖,两种极端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折磨着这个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越前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嘴里的呻吟也变得模糊,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幼猫。
幸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俯得更低了,几乎把脸贴在越前耳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我在呢,bouya……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等你醒了,我们就回神奈川,回立海大……大家都在等你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前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只是额头上的冷汗依旧不停地冒,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幸村直起身,轻轻帮他掖好被角,看着少年沉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的酸涩。他能做的,竟然只有守在旁边,看着他承受痛苦,连替他分担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一定会有办法的……”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迹部景吾陪着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正是全国最顶尖的药理专家——松本教授。
松本教授是昨天深夜赶到医院的,一到就立刻投入了对幽紫烛痛剂的分析工作。迹部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把能找到的最先进的设备和最权威的资料都送到了他的实验室,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传来好消息。
“幸村。”迹部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病床上的越前,“松本教授有话跟你说。”
幸村站起身,看向松本教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教授,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期待又恐惧。
松本教授叹了口气,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报告。“幸村同学,”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对从越前同学体内提取的药物样本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包括光谱检测、色谱分析、质谱联用……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技术手段。”
他顿了顿,看着幸村紧张的眼神,继续说道:“但是……这种药物的成分太复杂了。它不是单一的化合物,而是由数十种甚至上百种物质混合而成,其中很多成分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特殊,而且相互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化学反应,形成了一种非常稳定的分子结构。”
幸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尖泛白:“也就是说……还是查不出来吗?”
“目前来看,是的。”松本教授无奈地点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我们能确定的是,这种药物含有强烈的神经毒素和刺激性成分,会持续破坏神经末梢,引发剧烈的疼痛,而且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常规的检测手段很难发现它的踪迹。如果不是越前同学出现了明显的疼痛反应,我们甚至可能忽略它的存在。”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幸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想起越前每次发作时那痛苦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松本教授连忙补充道,“虽然成分复杂,但我们已经分离出了其中几种主要的活性物质,正在针对这些物质进行研究,尝试找到它们的拮抗剂。只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成功率无法保证。”
他看着幸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这种药物像是人为调配出来的,而且调配者显然对药理学有着极其深入的了解,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尚未发现的技术。想要破解它,难度很大。”
“无论需要多久,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请您一定要继续研究下去。”幸村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教授,我求求您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被这种痛苦折磨……”
松本教授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少年,此刻却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恳求,心里也一阵发酸。他行医几十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很少见到这样纯粹而执着的牵挂。
“你放心,幸村同学。”松本教授郑重地点点头,“我从事药理研究一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解不开的谜题。虽然困难,但我一定会尽力。我的团队也会全力以赴,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分析和实验,一有进展就立刻通知你们。”
他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越前,少年依旧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孩子,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这孩子……太可怜了。”松本教授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早日摆脱这种痛苦。”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对迹部和幸村点了点头:“我先回实验室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麻烦您了,教授。”迹部微微颔首,亲自送松本教授出去。
重症监护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幸村的心上。
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越前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手背上细小的针孔——那是输液留下的痕迹。“bouya,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昏迷的少年说,“教授说会尽力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越前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呼吸依旧平稳,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幸村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少年的脸。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知道,接下来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能还要面对无数次失望,但只要能让病床上的少年重新睁开眼睛,重新露出那桀骜又清澈的笑容,无论多苦多累,他都愿意等。
夜色慢慢笼罩了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照着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一个在沉睡中承受痛苦,一个在清醒中守护希望。而那未解的毒谜,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与未来之间,等待着被破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