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开幕式的清晨,神奈川的阳光带着初秋的凉意,透过立海大附中体育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穿着统一的队服,整齐地站在场地中央,而队伍最前方,幸村精市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越前龙马——少年穿着同款队服,身形依旧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只是站立的姿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左腿微微后缩,显然还不能完全受力。
“越前,还能站得住吗?”幸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扶在越前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开幕式流程不长,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去旁边坐会儿。”
越前摇摇头,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没事,阿市。复健半个月了,这点时间还撑得住。”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再说,今天可是全国大赛开幕式,我可不能掉链子。”
站在旁边的丸井文太立刻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面包:“小不点,你能站着太厉害了!比上周又进步了!”
切原赤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上周你还只能扶着椅子站五分钟,现在都能站半小时了!”
柳莲二则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声音清晰地念道:“越前龙马复健数据记录:第1天,借助助行器可站立10秒;第5天,无辅助站立20秒;第10天,扶墙行走5米;第15天,独立站立1分钟;今日(第16天),在辅助下可站立30分钟,左腿承重能力达体重的40%,较昨日提升5%。”
他顿了顿,补充道:“数据显示,恢复速度优于预期,肌肉记忆保留完整,关节活动度已达80%。”
越前看着柳莲二手里的笔记本,忍不住咋舌:“柳学长,你连这个都记啊?”
“数据不会说谎。”柳莲二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这些记录能帮助医生调整复健计划,也能让你直观看到自己的进步。”
真田弦一郎走上前,看着越前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做得很好,没有偷懒。”
越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却正好对上其他队员的目光。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所有人突然齐声说道:“谢谢越前!”
声音响亮又真诚,在体育馆里回荡着,吓了越前一跳。他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幸村:“他们……谢我干什么?”
幸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是谢你这一个半月的指导啊。”
这一个半月的时光,像被拉得很长的橡皮筋,缓慢却扎实地向前延伸着。从越前刚出院时只能坐轮椅,到现在能在辅助下站立,变化的不仅是他的膝盖,还有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状态——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始于一个半月前那个有点“乌龙”的决定。
那时,越前刚搬去幸村家不久,每天最苦恼的事就是“无聊”。幸村要去学校训练,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思来想去,只能每天早上把他抱上车,带到学校后安置在网球部的办公室里,给他放些网球比赛录像,再留下几本战术分析的书,然后才匆匆去球场训练。
可越前哪里坐得住?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窗外传来的训练声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他一会儿趴在桌上看录像,一会儿对着战术书皱眉,没过半小时就坐不住了,开始对着空气碎碎念:“坏阿市,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他拖着轮椅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膝盖的护具撞到桌腿,发出轻微的响声:“无聊死了……臭阿市,就知道自己训练,都不管我……”
“我怎么不管你了?”
幸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越前一跳。他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幸村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网球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越前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颊瞬间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说你不管我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书不好看!”
幸村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头,轻轻推了下他的额头:“那刚才是谁在骂我‘坏阿市’‘臭阿市’?”
“唔!”越前被推得往后缩了缩,捂着额头瞪他,“痛!你干什么啊!”
“谁让你背后说我坏话?”幸村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说吧,又无聊了?”
越前别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才没有……就是觉得办公室太安静了。”
“那你想怎么样?”幸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总不能让你去球场吧?万一碰到膝盖怎么办?”
“我才不会那么不小心!”越前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训练……你把我放在场边也行啊,我保证不动!”
幸村看着他眼底的渴望,心里软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了个主意:“那……在你伤好之前,帮我指导他们训练怎么样?”
越前愣住了:“指导?我?”
“嗯。”幸村点头,语气认真,“你对战术的敏感度很高,上次看丸井和切原的双打录像,你不是一眼就指出他们的配合漏洞了吗?正好,你坐在场边,帮我盯着他们的动作,有问题就指出来,也算帮我分担了。”
越前有些犹豫:“他们……会听我的吗?”毕竟他是后辈,还是个“伤员”。
“当然会。”幸村笑得笃定,“有我在,谁敢不听?”
于是,从那天起,网球部的训练场上多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越前坐在场边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幸村给他的战术板,时不时对着场上喊一句:“丸井学长,你的短球角度太浅了,对手很容易回防!”“切原学长,别只想着进攻,注意脚下的移动!”“柳生学长,上网时机再早0.5秒!”
一开始,队员们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高年级的学长,被一个一年级的后辈指点,总觉得有点别扭。可没过几天,他们就发现,越前的眼光准得惊人——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经他一点拨,往往能让技术突飞猛进。
丸井文太一开始还不服气,觉得“小不点懂什么”,可当他按照越前说的“把短球角度再压10度”,连续得分后,立刻心服口服,训练时比谁都积极:“小不点,你再看看我这个球!”
切原赤也更是把越前当成了“小老师”,每次训练完都要跑到他面前问:“越前,我今天有没有进步?”
连最严肃的真田弦一郎,也在看到切原的防守成功率从60%提升到85%后,对着越前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
而这一切,都被柳莲二完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他专门准备了一个厚厚的硬壳本,封面上写着“越前龙马指导记录”,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越前每天指出的问题、提出的建议,还附带了队员们的训练数据对比。
此刻,柳莲二正翻开这个本子,向大家展示着一组组惊人的数据:
“丸井文太:短球成功率,指导前62%,指导后89%;双打配合度,指导前70%,指导后92%。”
“切原赤也:防守成功率,指导前60%,指导后85%;情绪控制能力,指导前40%(易暴走),指导后75%。”
“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双打默契度评分,指导前78分,指导后95分;上网截击成功率,指导前73%,指导后90%。”
“全体队员平均移动速度:指导前3.2米/秒,指导后3.8米/秒;击球精准度:指导前75%,指导后88%。”
柳莲二合上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叹:“这本子已经记满了,里面共记录了越前的156条指导建议,经实践验证,有效率100%。可以说,我们能在一个半月内有这么大的进步,越前功不可没。”
真田弦一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感慨:“我确实没想到,越前在战术指导上有这么强的天赋。他的眼光很毒,总能抓住核心问题。”
幸村看向越前,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我就说你可以吧。”
越前被大家夸得脸颊通红,下意识地往幸村身后躲了躲,嘴里却不服输地嘟囔:“没什么……只是他们原来的训练方法太死板了……”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坦率。”丸井文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赶紧收了手,怕碰到他的膝盖,“总之,谢啦小不点!要不是你,我和切原的双打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是啊是啊!”切原赤也用力点头,“等你好了,我们再打一场!我肯定不会输了!”
“就凭你?”越前挑眉,眼里闪过熟悉的挑衅,“就算我现在膝盖不好,也能赢你。”
“你说什么?!”切原立刻炸毛,被真田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小声嘟囔,“等你好了再说……”
体育馆里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变得热闹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开幕式前的压抑感,也消散了不少。幸村扶着越前的手臂,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坐会儿?”
越前摇摇头,目光扫过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队友,心里忽然暖暖的。他想起这一个半月里,每天被幸村“抓包”骂人的场景——
那时,他总是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对着窗外的训练声碎碎念:“臭阿市,又把我丢在这里……等我好了,一定要让你陪我打十场球!”
话音刚落,幸村就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瓶温热的牛奶,笑着用手指头推他的额头:“bouya,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十场球可不少,你确定你的膝盖能受得了?”
“唔!痛!”越前捂着额头瞪他,“你怎么每次都听得见?是不是装了窃听器?”
“你那声音,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幸村把牛奶递给她,“好了,别气了,晚上给你做鳗鱼饭赔罪。”
“这还差不多。”越前接过牛奶,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那些看似无聊的日子,因为这些小小的互动,变得生动而温暖。而他的指导,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却没想到真的帮到了大家——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自己在球场上得分还要让人开心。
“阿市,”越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开幕式结束,我们去训练场看看吧?我想再给他们提点建议。”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不过,今天可不能太累,你的膝盖要紧。”
“我知道。”越前点头,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光,“等我完全好了,就可以和你们一起训练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一起打进决赛。”幸村接过他的话,语气坚定,“你负责指导,我们负责执行,一定能赢下全国三连霸。”
越前用力点头,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亮。
开幕式的音乐在此时响起,所有人立刻站好队形。幸村扶着越前,站在队伍最前方,少年虽然还需要依靠,却挺直了背脊,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小树,充满了韧性与希望。
柳莲二看着这一幕,默默在笔记本上写下:“团队凝聚力指数,100%。全国大赛,目标达成率,预计100%。”
而越前看着前方飘扬的立海大校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到球场,和这些人一起,赢下属于他们的荣耀。
这个愿望,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