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病房还浸在淡青色的微光里,切原赤也拎着保温桶站在床边,鼻尖冻得通红。保温桶里的鲑鱼茶泡饭还冒着热气,玉子烧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早餐一样样摆到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小不点,幸村部长,早餐来啦。”切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却亮得很,“阿姨特意多放了鲑鱼籽,你昨天说想吃来着。”
越前龙马趴在病床上,左腿伸直搭在床沿,膝盖上的纱布又渗了点血渍。他侧过头,墨绿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声音闷在枕头里:“谢了,海带。”
幸村精市坐在旁边的轮椅上,正低头翻着复健手册,闻言抬头笑了笑:“辛苦你跑一趟,天这么冷还特意过来。”
“不辛苦!”切原连忙摆手,手忙脚乱地给越前倒了杯温水,“小不点昨天疼了半宿吧?我听护士姐姐说你凌晨还在哼哼……”
越前的耳朵尖腾地红了,把头埋得更深:“要你管。”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切原蹲在床边,看着越前膝盖上的纱布,眉头拧成个疙瘩,“不二那家伙也太过分了!明明打不过你,居然阴招往你膝盖上招呼,等我回去就找他算账!”
“别去。”越前闷声说,“6:0零封他,已经够了。”
“可你这膝盖……”
“赤也。”幸村轻轻打断他,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球队训练不能耽误,你吃完早餐就回神奈川吧,这里有我。”
切原的脸瞬间垮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啊?现在就回去啊?我还想多陪会儿小不点……”
“听话。”幸村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全国大赛还有两个半月就开始了,你作为正选,状态得抓紧。”他顿了顿,补充道,“等越前能下床了,我让他给你发视频。”
切原还是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收拾着空饭盒,嘴里嘟囔着:“那……那你们要按时吃饭啊,小不点不许挑食,幸村部长也要记得复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走了啊,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越前从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幸村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瞬间,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切原压抑的哭唧唧声,越前的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膝盖的钝痛顺着骨头缝往上爬,疼得他指尖都蜷了起来。
八点五十九分,病房门被“砰”地推开,迹部景吾带着冰帝正选浩浩荡荡涌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酒红色领结,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映着晨光闪得晃眼。
“哟,看来本大爷来得正是时候。”迹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目光扫过趴在床上的越前,挑了挑眉,“小猫这是怎么了?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率先走上前:“幸村,越前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幸村叹了口气,看向越前的膝盖,“昨晚疼得厉害,现在估计站都站不起来。”
向日岳人蹦蹦跳跳地凑到床边,一脸担忧:“越前,你膝盖是不是更疼了?我看纱布都渗血了!”
越前刚想摇头,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了层冷汗。他咬着牙想撑起来,左腿刚一用力,就疼得眼前发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心!”迹部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他,眉头皱得很紧,“逞什么强?向日,搭把手!”
向日赶紧绕到另一边,和迹部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越前的胳膊。越前的身体几乎全部靠在两人身上,左腿悬在半空,疼得他嘴唇都白了,只能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轻点……”他的声音带着气音,尾音都在发颤。
“知道了知道了,娇气包。”迹部嘴上怼着,动作却放得极轻,“忍足,让医生过来。”
忍足早就拿出手机联系了医生,这会儿收起手机说:“医生在办公室等着,我们直接过去吧。”
凤长太郎连忙推来轮椅,宍户亮皱着眉帮忙整理越前的衣角,芥川慈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跟在后面,桦地崇弘则默默拎起越前的外套,一步不落地跟着。
走廊里,冰帝正选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宍户亮忍不住低声吐槽:“不二那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赛场上阴人算什么本事?”
向日立刻接话:“就是!越前都把他6:0零封了,他居然还搞这种小动作,太丢人了!”
“等全国大赛遇上青学,看我怎么收拾他!”凤长太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火气。
迹部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吵什么?像群菜市场大妈。”嘴上说着,脚步却下意识加快了些。
检查室里,医生拿着X光片对着灯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越前趴在检查床上,听着医生和幸村、迹部的对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髌韧带撕裂比昨天严重了,而且有骨膜挫伤的迹象,皮下出血面积扩大了三分之一。”医生的声音很凝重,“幸好昨天及时做了加压处理,否则现在可能已经造成永久性损伤,真要站不起来了。”
迹部的脸色沉了下来:“需要手术吗?”
“暂时不用,但必须绝对制动,至少两个月不能动,之后复健还要一个月,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不好说。”医生叹了口气,“全国大赛……怕是赶不上了。”
越前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两个半月后的全国大赛,他盼了那么久,居然……
“医生,复健顺利的话,八强赛能上场吗?”幸村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医生犹豫了一下:“八强……差不多刚好满三个月,理论上可以试试,但不能做剧烈动作,风险很大。”
越前的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刚想说话,就听见迹部嗤笑一声:“八强?小猫这状态,能赶上开幕式就不错了。”
越前猛地回头瞪他,膝盖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要你管!”
“本大爷是担心你逞强,到时候真成瘸子了。”迹部晃了晃折扇,一脸欠揍的表情,“不过说起来,昨天6:0零封不二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跟只没爪的猫似的?”
“你!”越前气得脸都红了,偏偏膝盖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别过脸去,对着墙壁小声哔哔,“猴子山大王,就知道笑话我,哼……”
他声音压得极低,以为没人听见,没想到迹部的听力好得惊人,折扇“啪”地一声敲在他头上。
“嘶——”越前吃痛地捂住头,气呼呼地瞪他,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你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背后说本大爷坏话?”迹部扬起下巴,眼底却藏着笑意,“没大没小的。”
向日在旁边看得直乐:“哈哈哈,越前被敲脑袋的样子好可爱!”
“向日,别笑了。”忍足推了推眼镜,“医生说要绝对制动,我们先把越前送回病房吧。”
凤长太郎和桦地小心翼翼地把越前扶上轮椅,宍户亮在后面推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病房走。走廊里又响起冰帝正选们的议论声——
“两个月啊,那复健肯定超疼的吧?”
“不二也太损了,怎么能往人膝盖上打呢?”
“越前也真够犟的,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八强赛呢。”
“不过6:0零封不二,是真厉害啊,换成我肯定做不到。”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对手。”迹部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明显的炫耀,仿佛赢了比赛的是他自己。
越前被说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轮椅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偷偷抬眼,看见迹部走在旁边,折扇在指尖转得飞快,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回到病房,凤长太郎把越前小心地放在床上,幸村已经让人把轮椅推到了床边,自己正扶着扶手慢慢练习站立——他的格林巴利综合征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慢慢来。
“看来小猫得在轮椅上待阵子了。”迹部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折扇敲着膝盖,“正好,本大爷让桦地给你定制个带网球图案的轮椅,保证回头率百分百。”
“不要!”越前气呼呼地嘟着嘴,“丑死了!”
“哦?那你想要什么图案?”迹部挑眉,“草莓?还是小猫咪?”
“你才是小猫咪!”越前别过脸,膝盖又开始疼,疼得他倒抽冷气,只能咬着牙不说话。
迹部看他疼得脸色发白,也不逗他了,转头对幸村说:“医生说的你也听见了,两个月制动,一个月复健,八强赛能不能上还两说。”
幸村点点头:“我会盯着他好好复健的。”
“哼,最好是这样。”迹部站起身,折扇“唰”地合上,“本大爷会派人来盯着的,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越前没理他,疼得闭紧了眼睛,却能感觉到迹部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幸村轻轻的脚步声,膝盖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他想,等复健好了,一定要先跟迹部打一场,把今天的账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