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尘埃落定

我扶着沈砚回到病房，陆宸没有跟进来。

他站在门口，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和痛心。我安置好沈砚，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为什么？”陆宸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念念，这不是救赎，这是把自己重新拖回地狱。”

我看着他，这个曾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一道光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歉意和疲惫。

“陆宸，三年前，我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快死了。那时候我想，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三年来，我做到了。”

“这不是爱，陆宸。”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对他解释，也像在说服自己，“这是一种……清算。我必须亲眼看着他，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活得像个人。到那时，我才能真正地，把过去彻底放下。”

陆宸沉默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最后一次，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告别的意味。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我知道，这个男人，我彻底失去了。

我回到病房，沈砚正睁着眼，直直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惊恐和不安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后、近乎卑微的依赖。

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沈砚，你听好。”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更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我只是不想我的名字，跟一个畏罪自杀的懦夫联系在一起。”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我会负责你所有的医疗费用，直到你康复。出院后，我会给你找个地方住，给你找份工作。你要做的，就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给我好好活着。”

我看着他因为我的话而一点点亮起来的眼睛，又残忍地补上了一句。

“别误会。我不是在关心你，我是在监督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你必须活着，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踩过的泥潭，一步步走成繁花似锦的康庄大道。”

我说完，起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哽咽的、沙哑的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