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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的助理小王在片场外拦住他，递来一份新剧本：“陈老师，这是下一部戏的合同，导演希望您尽快签字。”
他接过剧本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封面上赫然印着《浮生若梦》，是张桂源主演的项目。
“林姐知道这事吗？”
“她已经看过了。”小王压低声音，“说……让您自己决定。”
陈奕恒没说话，把剧本夹进臂弯里，走向休息区。张桂源正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低头刷手机。阳光斜照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张桂源抬头笑了笑。那笑容比从前收敛许多，却依旧干净得像未染尘埃的雪。
陈奕恒收回视线，拉开休息室的门。
“等一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你看了剧本？”他问。
“刚拿到。”
“能接吗？”
“你希望我接？”
张桂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情绪。
陈奕恒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雨夜。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张桂源说：“奕恒，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冷。”
那时候他没回答，现在也不想回答。
“我不需要你的希望。”他说，“我只需要一个演员的专业态度。”
张桂源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知道。”
“那就别再来打扰我工作。”
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张桂源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陈奕恒再获影帝！张桂源旧情难断？》
他熄掉屏幕，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更重。
拍摄现场，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陈奕恒换上戏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镜子映出林婉如的身影，她靠在门边，神情复杂。
“你打算接这部戏？”她问。
“剧本不错。”他说，“角色也有挑战性。”
“可那是张桂源的项目。”
“我知道。”陈奕恒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语气平静，“但我是演员，不是逃兵。”
林婉如走近几步，低声说：“你心里其实还没放下。”
“我早就放下了。”他拿起剧本，“我只是……不想再被欺负。”
林婉如沉默片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得小心点，这次是你先走进他的世界。”
“这次不一样。”陈奕恒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伤我一次。”
第二天一早，剧组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是陈奕恒与张桂源的对手戏，发生在一家老旧咖啡馆。剧本里，他们饰演的角色曾经是恋人，多年后重逢。
镜头对准陈奕恒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张桂源随后进门，站在桌边犹豫了几秒，才缓缓落座。
“你还好吗？”张桂源开口。
“很好。”陈奕恒端起咖啡杯，动作从容，“你呢？”
“也还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背景音里播放着老歌，旋律温柔却带着几分哀愁。
导演喊停，调整灯光角度。陈奕恒起身活动筋骨，张桂源从对面走过来，低声问：“你昨天晚上……有看到新闻吗？”
“哪条？”
“说我……和别人传绯闻。”
陈奕恒抬眼看他，神色淡漠：“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我不会误会。”陈奕恒淡淡地说，“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张桂源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重新开拍，两人继续演戏。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张桂源问。
“你觉得呢？”陈奕恒反问。
“我不知道。”他声音有些哑，“我一直想知道。”
“因为你妈说得对。”陈奕恒笑了，“我是靠上位的小白脸。”
张桂源猛地抬头，眼神里闪着光：“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张桂源怔住了，眼里泛起水光。
导演喊卡，全场响起掌声。灯光暗下来，陈奕恒摘下耳机，张桂源却还坐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起身走到张桂源身边，俯身轻声说：“你演得很好。”
张桂源抬头看他，嘴唇微微颤抖：“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我在意过。”陈奕恒直起身，眼神平静，“但现在，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他转身离开，留下张桂源一个人坐在光影交错的舞台中央。
那天晚上，陈奕恒独自在家吃饭。手机震动，是林婉如发来的信息：“张桂源今天在发布会上拒绝回应你们的绯闻。”
他没回复，只是把饭吃完，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翻剧本。
突然，门铃响了。
他起身开门，张桂源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
“我能进来吗？”张桂源声音沙哑。
陈奕恒没说话，侧身让开。
张桂源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陈奕恒身上。
“你过得很好。”他说。
“嗯。”
“可我……越来越差。”
陈奕恒看着他，没接话。
张桂源慢慢走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听我妈的话，如果你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不会……”
“别说了。”陈奕恒打断他，“过去的事，不值得再说。”
“可我忘不了。”张桂源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试过放下，但我做不到。”
他伸出手，想触碰陈奕恒的脸，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你不需要记得过去。”陈奕恒语气平静，“你只需要记住，是我先放手的。”
张桂源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他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这不够，但我只能做到这些。”
陈奕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动容，却很快被掩去。
“你可以走了。”他说。
张桂源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奕恒靠在墙上，闭上眼。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结束。但他已经准备好，不再做那个被伤害的人。
第二天片场，导演宣布拍完最后一场戏。
这是一场吻戏。剧本设定中，他们的角色终于释怀，选择最后一次拥抱彼此。
张桂源站在布景前，表情有些紧张。陈奕恒走过来，轻声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提出来。”
“不。”张桂源摇头，“我想演。”
“那我们就演好它。”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两人。陈奕恒靠近张桂源，手掌贴在他后颈，轻轻一拉。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导演喊开始。
陈奕恒低头吻住张桂源的唇，动作轻柔而克制。张桂源闭上眼，回应着，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镜头拉远，画面定格在两人交缠的身影。
导演喊卡，全场爆发出掌声。
陈奕恒松开手，退后一步。张桂源睁开眼，眼里泛着泪光。
“你演得很好。”陈奕恒说。
“你也是。”张桂源低声回应。
“那就结束了。”陈奕恒转身，走向片场出口。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在祝贺陈奕恒。他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灯火。
林婉如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你做到了。”
“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路。”
“接下来呢？”
“拍戏、拿奖、继续走。”他说，“但我不会再回头。”
林婉如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长大了。”
陈奕恒抿了一口酒，眼神坚定：“我不是长大了，我是终于活成了自己。”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而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
\[未完待续\]庆功宴散场后，陈奕恒独自开车回家。车内音响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轻柔，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驶过熟悉的街道，忽然看见路边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他踩下刹车，停在门口。
买完一瓶水，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方连忙道歉。
是张桂源的经纪人李晨。
两人站在店门口，气氛有些尴尬。李晨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陈奕恒：“张哥今天……有点冲动。”
“什么？”
“他昨晚去找你之前，喝了酒。”
陈奕恒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该插嘴。”李晨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得说一句公道话。那年不是张哥不要你，是他妈拿着他爸的病历威胁他，说如果你不离开，就断绝父子关系。”
陈奕恒的手指顿了顿。
“他爸后来还是走了。”李晨苦笑，“但他到死都没见过张哥一面。”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飘着咖啡机的香气。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李晨看着他，“如果当年你知道这些，还会走吗？”
陈奕恒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几天后，陈奕恒接到林婉如的电话。
“有个专访，你愿不愿意做？”她问。
“哪家媒体？”
“《娱乐周刊》。”
“不去。”
“你先听我说完。”林婉如语气认真，“这次专访，他们安排的是你和张桂源一起上封面。”
陈奕恒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那边已经答应了。”林婉如继续说，“但我们可以拒绝。”
他盯着窗外，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好。”他说，“我去。”
拍摄当天，现场布置得简洁而高级。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助手们来回走动。
陈奕恒走进摄影棚时，张桂源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两人视线交汇，像被电流击中，又迅速移开。
“两位先换造型吧。”造型师过来引导。
张桂源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陈奕恒的手臂。
“抱歉。”他低声说。
“没关系。”陈奕恒语气平静。
更衣室内，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张桂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衬衫，犹豫了一下，开口：“谢谢你那天没赶我走。”
“我只是做了演员该做的事。”
“可你从来不只是个演员。”
陈奕恒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张桂源声音低沉，“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晚我不是为了澄清绯闻才去找你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张桂源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复杂：“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奕恒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太迟了。”他说。
“不晚。”张桂源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只要你还活着，就不晚。”
陈奕恒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相信你？”
“凭我没放弃。”张桂源眼神坚定，“也凭你也没结婚。”
空气仿佛凝固。
陈奕恒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觉得这就是理由？”
“至少是个信号。”
“张桂源，”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的决定？”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倔强。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位，准备好了吗？要开始拍摄了。”
陈奕恒拉开门，率先走出去。
张桂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拍摄开始，摄影师让他们站在一起，靠得很近。
“来，看向彼此。”摄影师说。
两人对视，镜头捕捉到他们眼中复杂的情绪。
“再靠近一点。”摄影师调整角度，“对，就是这样。”
陈奕恒能闻到张桂源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丝烟草气息。
张桂源也能感觉到陈奕恒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颈侧。
“笑一下。”摄影师说。
张桂源率先扬起嘴角，陈奕恒却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奕恒，放松点。”摄影师提醒。
他调整表情，重新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却藏着难以察觉的苦涩。
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很好。”摄影师满意点头，“保持这个状态。”
陈奕恒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指向下午四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片场补拍一场戏。那天收工后，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然后去了海边。
海风吹得很大，张桂源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说：“奕恒，等我们红了，我也要给你买房子。”
那时的他，真的信了。
拍摄结束，两人各自换回便装。
张桂源走出化妆间时，陈奕恒正站在电梯口等车。
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有空吗？”他问，“我想请你吃顿饭。”
“不了。”陈奕恒淡淡地说，“我还有事。”
“那就改天。”
“不用了。”
电梯门打开，陈奕恒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张桂源站在外面，看着他。
电梯门缓缓合上，就在即将关闭的瞬间，张桂源忽然伸出手，挡住了门。
“奕恒。”他低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上你。”
陈奕恒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走出来，站在张桂源面前。
“张桂源。”他语气平静，“你说这些，只会让我更难过。”
张桂源看着他，眼中有光在闪烁。
“那你告诉我。”他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陈奕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时，手机震动，是林婉如的信息：“有人偷拍你们在便利店的对话，新闻马上就要爆了。”
他看了一眼张桂源，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我怕爱了，又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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