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昕言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冰箱压缩机的轰鸣
丁程鑫那句话,低哑、灼热,带着她从未想象过的示弱,像一颗烧红的炭掉进冰水里,“嗤啦”一声,腾起一片混乱的白雾,烫得她指尖发麻
圆珠笔在手里又紧了一下,塑料壳发出更细微的呻吟,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烧红的耳廓,看着他眼睛里那片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慌乱又固执的深渊
她得说点什么,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粉丝--不,任何一个正常的店老板--此刻都应该说点什么,尖叫,或者质问,或者至少表现出惊愕
但她喉咙发紧,像被那团无形的白雾堵住了
丁程鑫我……
又动了动嘴唇,声音比刚才更哑,眼神开始闪烁,似乎在她长久的沉默里快要承受不住,下意识想后退,脚步却钉在原地,仿佛地上生了根
丁程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椅子被不小心碰倒
两人俱是一惊
丁程鑫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朝门口方向侧了侧头,头发发甩出一道虚影,张昕言也瞬间回神,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从高空重重落回胸腔的闷响,带着余震
贺峻霖怎么了?
贺峻霖宋亚轩你又毛手毛脚的
宋亚轩不好意思小贺,我马上扶起来
外间的对话和窸窣声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暂时将储物间与那个混乱的中心隔开,张昕言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干货和灰尘的空气冲进肺里,带着现实的味道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只是平直地陈述
张昕言洗碗布没了,我来拿新的
她侧身,从丁程鑫和门框之间那点狭窄的空隙里挤过去,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衬衫的袖口,布料微凉,底下透出的体温却高得惊人
她没看他,径直走向堆着清洁用品的角落,弯腰,抽出一沓崭新的蓝色方格洗碗布,动作平稳,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抽了三次才把整沓布拿稳
张昕言消毒柜的指示灯,好像接触不良,时亮时不亮
抱着洗碗布转过身
张昕言明天有空看一下,如果不会,就找张真源,他应该会
丁程鑫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泄露了他并不平静,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混乱渐渐沉淀,变成一种更深的、晦暗难明的情绪,他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一丝属于“粉丝言言”的激动或狂喜。
但他只看到一张平静的、甚至有点疲倦的打工妹的脸,只有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极快地颤动了一下
丁程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