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雾未散，张家后花园的青石小径上，林婉柔踩着湿漉漉的苔痕缓缓前行。她撑一柄素白油纸伞，裙摆微摆，像是从旧画中走出的女子。

荷塘边，张桂源已经等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站在石栏前，手里握着一枚棋子。林婉柔走近时，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将那枚棋子放入水中。水波荡漾，惊起几尾红鲤，游向荷叶深处。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林婉柔轻笑：“我一向守时。”

张桂源终于转身看她，目光落在她肩头那滴未落的雨珠上。“你找我，是为了他？”

林婉柔没否认，反而轻声道：“你知道他回来了。”

“我知道。”张桂源语气沉稳，“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陈奕恒。”

“可你还是在看他。”

张桂源眼神微微一滞。

“你真的还把他当成敌人？”她追问。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他早该忘了张家。”

林婉柔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可他回来了，带着恨意回来的。”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水面。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伞柄，指节泛白。

林婉柔轻轻一笑：“我去见他。”

张桂源抬头看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担忧。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她反问，“怕他对我不利？还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后，不再恨你？”

张桂源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林婉柔收了伞，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全部。”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桂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未动。

书房里，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书案上的信纸上。昨夜刺客留下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唯余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墨香，在空气中飘荡。

陈奕恒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密信，眉头紧锁。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林婉柔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长裙，发间只插一支木簪，素净得近乎朴素。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珠光宝气都更耀眼。

陈奕恒看着她，神色淡然：“林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林婉柔走到书案前，将一封信放在他面前：“这是五年前，张老太君写给林家长老的密信。”

陈奕恒没立刻看信，而是抬眼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她声音轻柔，“张家和林家联手，准备扶持我作为张家未来的代言人。而你，是他们计划中的障碍。”

陈奕恒冷笑：“所以你来告诉我这些？是想求合作，还是求死？”

林婉柔不慌不忙：“我是来告诉你，张桂源不是背叛你，而是被迫保护你。”

陈奕恒瞳孔一缩。

他缓缓拿起那封信，展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上字迹清晰，内容直白——五年前，张家内部确实有一场权力斗争。张老太君联合林家，准备扶持林婉柔作为张家的新主人，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这个计划的人，包括他。

而张桂源，正是在这场权力博弈中被迫做出选择。

陈奕恒的手指收紧，信纸被捏出褶皱。

林婉柔继续道：“你以为张桂源是你的仇人，可他才是真正保你性命的人。你若留在张家，必死无疑。”

陈奕恒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动摇。

林婉柔看着他，轻声道：“现在，你愿意听我说完了吗？”

他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人。”她答得干脆，“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真相，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陈奕恒看着她，许久，才缓缓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她点头，“但我还留了一封信，等你看到它的时候，或许会明白更多。”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房中的寂静。

陈奕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张桂源闯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眼神凌厉，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那封信。

“她来过了。”他语气冰冷。

陈奕恒点头：“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张桂源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封信，看了几眼，脸色骤变。

“你相信她？”他问。

“我不知道。”陈奕恒声音低哑，“但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我。”

张桂源盯着他，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不想救你？你以为我愿意把你赶出张家？”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奕恒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为什么让我带着恨离开？”

“因为一旦说出来，你就成了真正的靶子。”张桂源声音颤抖，“你以为我愿意看你离开？可我不能不说你背叛了张家。”

陈奕恒沉默。

“你以为我没有挣扎过？”张桂源眼圈泛红，“你以为我没想过带你走？可我做不到。张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我必须保护更多人。”

“可你保护了谁？”陈奕恒冷冷地看着他，“保护了张家，还是保护了她？”

张桂源愣住。

“你和林婉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奕恒步步紧逼。

“我们只是……”张桂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可你心里有她吗？”陈奕恒问。

张桂源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声音沙哑：“我以为，只要你不回来，我就还能假装一切都过去了。”

“可你骗不了你自己。”陈奕恒轻声道。

张桂源闭上眼，肩膀微微颤抖。

“你以为我不想你？”他喃喃道，“你以为我没想过你回来的那天？”

“可我回来了。”陈奕恒静静看着他，“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张桂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窗前，任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林婉柔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厢房。

她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给一个等候已久的仆妇。

“送去西院书房，放桌上。”她低声交代。

仆妇点头，快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林婉柔坐在镜前，轻轻取下发簪，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真正的敌人，还没登场呢。”

陈奕恒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张桂源离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突然，他注意到桌角上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拿起信，拆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正的敌人尚未登场，小心那些躲在阴影中的人。”

陈奕恒眼神微变。

他缓缓合上信，低声喃喃：“她到底是谁的人？”

窗外，风又起了。

雨又要来了。

\[本章完\]

暗局初现，她为何而来？